“昨天出了些意外没有及时过来看望您,还望您不要介意。”
丛元洲看着这个彬彬有礼的小伙子稍作打量,“不……不介意。”
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都被他英俊的面容震慑得微愣。
在那儿待了一上午,祁骁陪丛元洲聊天,丛枝就坐在一旁给他们削水果,果皮削断掉进垃圾桶里,丛枝抬眼看向坐在病床边将丛元洲逗得哈哈大笑的男人。
他身上有股很松弛的随和感,在面对长辈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唇角上扬的弧度也带着一股亲和,和她平时见到的那个骄傲肆意的祁骁很不一样。
丛枝一时走了神,刀口一滑。
锋利的刀刃割到皮肤,鲜红的血珠下一秒就浸了出来。
皱眉,她轻“嘶”了声。
视线盯着那条口子,她看着源源不断的血珠冒出来。
将手里的苹果放到桌上,她打算先用纸巾擦一擦,另一只手正要向一旁的纸盒伸去时,她那只受伤的手指就被人抓住。
温热的暖意将她的手包裹。
丛枝愣了一下,扭回头看。
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面前,他手拽着她的手,眉眼里是和刚刚的随和闲散完全不同的严肃认真,连声音都沉了一个度,“怎么这么不小心?”
“噢,我没事。”丛枝缩了一下没缩回来,“没注意被刮了一下,不碍事的。”
他像是并没有听见她话里的没事,反倒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手握着她手很紧。
沉默半晌,他将她从凳子上扯起来,拉着她就往病房外面走,丛枝有些猝不及防,回头朝丛元洲的方向看了眼,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眼睛里亲和的笑时,她人就被祁骁拉了出去。
他在医院里向小护士借了酒精和棉签,还有一小截纱布,拉着丛枝坐到走廊旁边的休息椅上,动手拆包装里的棉签,打算给她上药。他动作很快,包装嘶拉一下被他用力扯开,拧开瓶盖,他用棉签往里面沾了两下,然后扯过丛枝的手,动作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不小心碰到伤口,酒精渗进去刺痛,她缩了一下。
咬牙切齿的皱着眉,“嘶——”
祁骁的手一顿,他扭过头看她皱巴巴的小脸,眼里溢满了抱歉,“不好意思,我轻点。”
丛枝看着他没说话。
只半秒的时间,他又重新扭回头去,从包装纸里拿了新的棉签出来,这一次,他手上的动作更加的轻,虽然偶尔还是会擦到伤口,但久而久之丛枝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忍受。
手掌之间的肌肤相触碰着,丛枝抿了抿唇,看着他认真为自己伤口擦拭上药的眉眼,“你怎么来医院这里了。”
祁骁没抬眼,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不都说了,来看看你父亲。”
丛枝没说话,她看着他安静的侧脸,薄唇轻抿,一排似小扇子的睫毛挡住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浅浅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
丛枝有些晃神,她突然想到了多年以前的某天,蝉鸣响彻天际的盛夏,午间阳光慵懒,她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穿透玻璃落在她的眼皮上。
轻颤了两下,她缓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盛夏晴光,而是比盛夏晴光更耀眼的熠熠生辉。
少年就坐在她身旁,微垂着脑袋捏着笔在写东西,侧脸被窗外的阳光勾勒出线条,纤长的眼睫轻轻的盖住眼睛,是和平时不一样的认真。
他沐浴在光里,却比光还耀眼。
整间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丛枝屏住呼吸,听自己紧张得要死的心跳声。
就和她现在一样。
紧张的,偷偷的心跳声。
是只为他而悸动的声音。
在她走神的这段时间里,祁骁已经给她上好药也包扎好,包扎好的食指整整粗了一圈。丛枝缩回手,轻声跟他说了句谢谢。
他在旁边收拾着残骸,用过的棉签被纸巾裹住,他扬手往前一扔,裹着纸的棉签正中垃圾桶里。似乎这个简单的动作也能叫丛枝回忆起高中时光里不少有他的场景。
下意识的,她撇过视线没再看他。
一上午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外面晴光大好。
丛枝照顾丛元洲吃完了午饭后才打算解决自己的午餐问题,她和祁骁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然后又在小镇上随意的逛了逛。
午间的太阳懒洋洋的,照得人多了几丝困倦。
男人安安静静的走在她身旁,眉眼里满是困倦,他昨晚都没怎么睡好,一是床太硬,二是墙不太隔音,他旁边那屋昨晚折腾了好久都没睡觉,声音还大。
索性他就不睡了。
一夜没睡,就在晨曦微露时浅浅眯了半个小时,然后他就起床了。
这会儿被懒懒的阳光一照,整个人都困得不行。
他打了个哈欠。
“昨晚你没睡好?”她视线的余光正好瞥见他打哈欠的样子,没忍住问道。
祁骁胡乱的抓了两把头发,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疲倦。
他微阖着眼,懒耷耷的应了声,“嗯。”
丛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他,“那要不回客栈睡会儿吧。”
“正好,我也要回去拿点东西。”
“行。”他没多想,随口应了下来。
他们很快回了客栈,丛枝的房间和祁骁的房间是挨着的,她停到自己的房间门前,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