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嘉炀怔怔地看着她没说话。
“你没有后悔过对吗？”
“把我送给那个人……”
她的声音到后面有些发抖。
就算是现在想起那件事来，她也觉得可怕。
漆黑无际的小巷子里，只有她和蒋俊杰，他将她推到地上，一只手狠狠攥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动手扯她衣服和裤子。
她的嘶吼与哭喊，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乐子。
她害怕得发抖，可是没有一个人帮她。
后来是那条巷子里的住户，打开窗吼了两句，甚至还从窗户里泼出一盆水来，浇湿了他们全身。蒋俊杰大失兴致，嫌弃似地松开她的手，从她身上离开。
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
一股臭。
他最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也不管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有多害怕和绝望的丛枝。
她还记得从那个巷子里看向夜空，月亮有多好看。
可却不属于她。
甚至在那一刻，她要永远失去月亮了。
她有点说不下去，喉咙的哽咽愈来愈深，到后来她有些绷不住，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但她仍旧说：“丛嘉炀，我希望你这一辈子都下地狱。”
“你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丛枝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祁骁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在她说到把她送给某个人时，他就猜想到了几分。
他实在不敢相信丛枝竟然遭遇过那些。
他默默喜欢着的女孩儿，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碰的女孩儿，却被别人那样无耻的欺负。
下垂的手狠狠握紧，突然猛的一下，他朝面前的丛嘉炀用力的挥了过去。
这道力出其不意又太大，丛嘉炀没经受住狠狠朝一边倒在地上，嘴角渗了血丝，鲜红得可怕。
被祁骁一拳打倒在地，丛嘉炀像是整个人脱了力气一样。
还没来得及起身，祁骁猩红着一双眼，跟发了疯似地狠狠踹了他几脚，甚至觉得不解气，他骑在他身上，手下使了蛮力劲儿。
他将他往死里揍。
丛嘉炀承受着他一拳接一拳粗制滥造的痛，到最后鼻青脸肿，意识松散。
看他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丛枝及时叫住了祁骁。
声音里还有哽咽的痕迹。
“够了。”
“你别打他了。”
“祁骁，你别打他了。”
身下的丛嘉炀没有再动弹，祁骁逐渐收了手。
他起身，居高临下的像看垃圾似地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他，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冷冷的说：“这是你这么多年欠她的。”
“人渣。”
丛枝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喉间的涩意滚滚，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滚落。她手指颤抖着去扯了扯祁骁的衣服。
声音就跟断了琴弦的乐器一样，格外不稳。
“祁骁，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哭碎了的声音惹人心疼，祁骁牵住她的手，轻声又温柔，“好。”
丛枝红着眼睛表情怔怔地，她任由着祁骁牵着她手，无论他要带她去哪里。
所有的一切都心照不宣，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了答案。
而她这么多年拼命想隐藏不想让他知道的一切，全都在这一刻，统统暴露在他的眼前。
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出来，紧抿着的唇角在颤抖。
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却还是被祁骁发现。
他一扭头，看见的就是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小脸被泪水沾湿，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祁骁心疼的不得了。
一把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而丛枝却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放声大哭起来。她紧紧的抱住他，像是找到了某个避风港，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胸口湿了一片。
下一秒，他微俯身下去，也紧紧环住她。
稍有些冷清的街市，他们在阳光下相拥着彼此。
他跟哄小孩儿似的，手掌温柔的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声音轻柔，“没事了枝枝…”
以后你都别怕。
我会保护你。
第66章 春色
他的轻哄只会让她哭得更凶。细细的呜咽声线颤抖, 只会惹人心疼。
祁骁紧紧的抱住她，他有些不敢想象这几年她是怎么从那段难堪的阴影里走出来的，眼眶微微泛红, 刚刚只是听见了只言片语，他就心疼得要死。
他甚至，有种想当场就要了丛嘉炀的命的冲动。
胸口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祁骁将她扯出来，双手温柔的捧着她的脸颊，指腹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的擦干。
眼里柔情满溢, 心疼的情绪占据大片。
心碎的不像话, 他快要败给她, “别哭了好不好……”
“嗯？”
她肩膀微微颤抖, 双手抓住祁骁的手臂, 微垂着脑袋忍住哭声。
纤长的眼睫上沾染着湿意。
缓了好一阵儿, 她才抬起眼睫看向他。
声音里仍旧带着哽咽, 她忽然对他说：“对不起……”
只是三个字, 瞬间将祁骁拉扯回七年前的那个盛夏, 滂沱的大雨浇湿了他整个身体，薄薄的衣衫贴至肌肤, 他感觉到好冷。
捧着她脸的手有些颤抖，他回想起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的夏天, 整天待在家里, 拉着窗帘，不让阳光照进来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