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他挑着眉质问她，模样有些不经意的懒散。
丛枝顿了下，跟他解释：“我是觉得我麻烦你太多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帧从前。
微垂着脑袋，她脸上有几分忧心忡忡，“好像每次狼狈的模样，你都能看见。”
被人讽刺的时候是，运动会摔跤的时候是，这次也是。
他好像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所有地方。
也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受的所有伤害。
心脏被人捏紧又松开。
“你每次……都在保护我。”
手心里的那杯热饮渐渐褪去热意，可她的那颗心脏还热着。窗外的风吹动白色的窗帘轻拂，带来初冬深秋季节，那股清冽的冷。
丛枝抿了抿唇，眼睫上抬，视线温温热热的与他的目光对上。
那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
“可是祁骁……”
“你能一直保护我吗？”
那个问题最后被进来的护士打断，蛰伏的暧昧气氛全无，丛枝也没有听见最后的那个答案。
冬天悄然而至。
文德中学也在这个季节对高二学生更改了作息时间，另额外在放学之后添了两堂晚自习。但这两节课并没有要求必须上，想提前回家的学生只需要在班主任那里写一份说明上交，便可以回家。
丛枝是打算上那两节晚自习的。对她来说，晚自习就像是天降甘露，救她于水深火热，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拿来学习，所以必须把握机会。
许慧莹和丛鸿民自然是不怎么在乎她的，只是嘴上说着让她注意安全，然后也就随她去了。
这对丛枝来讲，却是一个很好的情况。
“枝枝，你真的打算放学留校上晚自习吗？”
下课时间，楼音音转过身与丛枝搭话。
丛枝点点头，说：“嗯，没多少时间就要期末考试了，我想再多看看书，得加把劲努力。”
楼音音手肘撑在她的桌面上，手心托住脸颊，神色有些无奈，“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个样子的拼命三娘，上课学下课学，放学回家学周末也学，你这样子下去迟早得傻。”
被她得话逗笑，丛枝嘴边抿出一个笑，眼睛弯弯的，“我这不是成绩不理想嘛，就想着再多学一学，争取追上你们。”
“哎——”楼音音叹了口气，“行吧。”
“那我下午放学就早点回去了，我不想上晚自习。”
“没关系。”
“你一个人回家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那还是初冬季节，但天黑的早，放学过后没多久天色就昏昏沉沉的。丛枝去小卖部买了个小面包充饥，吃完后就回了教室打算预习和复习。
才刚走到教室口，丛枝就看见了祁骁。
上晚自习的同学没几个，像他们这种靠近后排的学生就更不多了，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周围的桌子都是空的。但似乎依旧不影响他，身子靠着后桌弦，手里拿着本书懒懒的翻看着，睫眼微垂，神色很认真。
丛枝心尖一烫。
冰凉的冷风卷过来时，她才回了神，慢慢的朝那边走去。
一路上她都没想明白祁骁怎么还在这里。
毕竟学校领导是考虑到了他们这些差生才设置的晚自习，是用来查漏补缺的。
而祁骁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晚自习。
人落了座，耳边传来他翻书的轻微响声。
丛枝扭头看向他。
教室里薄薄的灯光拢他一身，侧脸轮廓分明，干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在这一瞬间，精准的攫取住她的所有心跳。
大概是注意到她温热的目光。
祁骁手指顿了下，扭头朝她看去，不偏不倚的与她的目光撞上。清亮的黑色瞳孔里一片纯净，又夹杂着一丝隐匿情绪。
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而过，清冷的声音响起。
“有事？”
“你怎么还在这儿？”
祁骁懒懒的一挑眉，听见她后面的话传来，“你不回家吗？”
“不回。”
“你也要上晚自习？”丛枝稍有些惊讶。
“嗯。”
这声嗯证实了丛枝心里的猜测，眼睛睁大了些，瞳孔被灯光映得稍亮。
呆不愣几的模样惹得祁骁低低笑了声，手里的那本书被他合上，手指捏了捏卷成棍，然后微侧着身，在她脑袋上敲了两下。
“傻了？”
他嘴角翘起的时候，模样有些坏。
黑沉的视线很随意的落在她身上，却能叫她紧绷着神经。
“没有。”
“就是有点惊讶，你会上晚自习。”
“有什么好惊讶的。”
丛枝认真跟他说起来，“你给我的印象，不是要上晚自习的同学。”
她肤色白，模样也乖乖巧巧的，一双眼睛里全是认真。
和小白兔一样。
嘴唇轻微的抿动着，似还想跟他说些什么。
可惜的是，祁骁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倾身向前，他朝她靠近。
他温热的气息扑来，是有种冷冽的薄荷气味。
叫丛枝无法忽视。
心跳声震震，像是要跳出心口来。
她怔怔地看着他那张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的脸，紧张的一丝一毫都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