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背弃家族来九龙寨行医以后,正是属于他的那一派追随者在背后替他挡着属于老头子的搜寻和侵扰,也是由他们偶尔传来关于盛家的消息。
这日,盛明初上街买鱼丸,那开摊便是他小弟,瞧见他,迫不及待地跟他说: “大少爷,家里出事了。"
盛明初说了好些遍,不要这样称呼他,但根本没用。跟他一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兄弟们都觉得这称呼好些。
比那些劳什子老大听起来多了点风度,连带着喊这称呼的他们都变得有格调了些许。改是不可能改了,只能顺着他们喊这样。
盛明初自个舀起一勺子小鱼丸,漫不经心地问: “出什么事了?”
“是菲佣又偷吃冰淇淋了,还是家里池塘的鱼又被猫抓走了?”
底下的兄弟们为了骗他回去,曾想过无数个离奇的借口。以至于盛家每隔两三天便要出一次事。时间久了,盛明初便已经习以为常了,听到这些令人无语的话,都能做到波澜不惊,心如止水。
小弟着急地说: “大少爷,是真出事了。”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最听老爷话的二房那叉烧居然跟老爷对着干了,还跟他妈吵了一架,听说推操间不小心把二房太太给推到楼梯下去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没醒过来呢。"
盛明初从摊车上装满小棍子的盒子中拿出一根细小的竹签,噗叽一声戳进鱼丸里,挑起来,放进自己嘴里。
“继续说。”他语气平淡。
小弟忙
叽里呱啦地补充: “二房叉烧闹着要分家呢!跟老头子吵得不可开交。以往老头子还要顾及他,给他点颜面,现在居然半分情面都不给了,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少爷!这简直就是你回来的大好时机啊!"
盛明初慢条斯理地吃着咖喱鱼丸,见他说完话,从摊车上扯了一张纸巾,抬手擦了擦嘴角。就算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简单得很,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有着天生的贵气。
“他们要争要抢要斗那是他们的事。”盛明初毫不在乎, "与我无关。"
"咖喱鱼丸味道不错,但记得下次少放点盐。”盛明初抬手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走了。"盛明初前脚刚迈出去,又想起件事,退回来,对小弟说: “帮我查个人。”小弟眼眸一亮: “查什么!”
"沈婉。"盛明初说。
那日突然闯进他生活的‘三姨’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已有两三天没出现,盛明初心里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古怪,想顺着往下探查一番。对方显然满嘴胡话,毫无线索,唯一能够挂上钩的关联,便是她那日提及过的女星沈婉。
顺藤摸瓜,按图索骥。
总能抽丝剥茧般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盛明初的逻辑思维告诉他这条路子一定可行。
但事实是,不到一天内,小弟把沈婉查了个干干净净,资料交到盛明初的手里,他也没能从沈婉的履历里找到任何与‘三姨’有关的信息。
这个少女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对他的事情了若指掌,又叫他去关注一个从过往经历看与他毫无交集的女性,从长相上来说更是与他和这位女性相似。
盛明初的脑海里很难不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猜测。
不符合常理,不遵循逻辑,但却是目前来看最有可能性的解答。仔细想想,那位少女行为表达说法的方式也不似常人。盛明初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沈婉资料页的表面。他把这一沓纸收起来放在上锁的柜子里。
盛明初再见‘三姨’,是在两日后。
盛家已经乱成一锅粥,就连远在异国的盛明英都知晓了这情况,打电话来跟盛明初嘲讽,说这简直就是槽里无食猪拱猪,分脏不均狗咬狗,活该得很。
看戏之余,盛明英又叮嘱儿子,叫
他若有空闲,多多帮忙看顾一下弟弟。
盛骆礼还在家里,不知道会不会受波及。
“我们过几日就回来。”盛明英说。盛明初不解: "不是才刚刚去旅游?"盛明英: “旅游哪有看戏好玩。”
顶级孝女盛明英,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看老爹吃瘪。毕竟她从小都知道,亲爹不是个好东西,吃里扒外不说,还重男轻女。她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看到老爹和他的便宜儿子对掐,她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
要是不能往里添油加柴,那她也得隔岸观火,看个尽兴才是。盛明初知道妈妈的脾气,没有多加阻挠,只要她自己小心些。盛明英答应下来。
这通电话刚挂,消失好久的‘三姨’就悄摸摸领着狗来到了盛明初的店门口。褪下了一身黑色紧身衣打扮的少女瞧起来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大黄一见到盛明初就热情地扑上来,沈初一牵都牵不住,气得把手里的绳子往地上一甩。盛明初搂着大黄,顺着牵引把绳子握在手里。
“三姨这几日在忙什么?”盛明初似随意地说。沈初一吓了一跳。
"你叫我什么?"
盛明初: “三姨。”
沈初一: "……"
她不会折寿吧??
“有什么不对吗?”盛明初问。
沈初一狠狠摇头: "没,对得很!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