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快来,我们一块儿吃。”
“吴嬷嬷,狸奴刚刚吃了多少?现在还能吃吗?”
“回表少爷,小少爷刚刚只喝了点羊乳,略吃了两块米糕,现在再喝一小碗粥,便差不多了。”吴嬷嬷说道。
小生点点头,给狸奴舀了一小勺小米粥,让他自己舀着吃。
三个小的各吃各的,一派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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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内,季氏和舒氏正在合计府内的花销,当然,说话间难免提到蒲家。
蒲家现在乱得很,根本顾不上几个小的,蒲石关心他的官途,戴氏想着自己将要吃到的官司,对于夏家要长久接走初雪的事,自然是再三阻拦。
可惜这次夏家是铁了心要和蒲家撕扯开来,光明正大的带了一群婆子,先带初雪出来,随后又让蒲家走人。
这院子是夏语柔的嫁妆,是小生兄妹俩的,现在归夏家打理,蒲家苛待他家孩子,还想继续住,那是在做梦。
不过他们宽限了一些时日,让他们找屋子租赁,要是真这样把人赶出去,难免被人说夏家苛刻。
季氏不在乎旁人,但日后初雪问起,却是难办。
两个孩子的待遇好说,最重要的是其它,如何教养是个大问题。
像小生,他没去上私塾,夏家三个男丁都要上衙,现在每日混在正堂,别的没学会,管家理事那套,他倒是学去了。
看着小生认真学习管家的样子,季氏觉得眼疼,但现在又没人教导小生读书,请人怕他受刺激,先这样将就着学吧!
一个家里有多少事情?最初小生看到舅母一样样的事情吩咐下去,真觉得开眼了。不过看多了,倒也习以为常了,偶尔舅母抽不开空来,小生还会帮着翻翻账本。
有的时候,外祖母也会出马,但这都是极难办的事情,舅母拿不准主意时才插手。
舒氏见小生熟门熟路翻账本的模样,决心要让相公去寻一个先生,再想个办法,不要让小生意识到他在读书就行。
一个男儿,怎能困于内宅之事?
不过小生本人倒没这意识,在他看来,外祖母、舅母能把这么多事弄得井井有条,是非常有本事的。
这几天,小生依然是跟狸奴一起睡的,索性狸奴也愿意被小生抱着。狸奴睡得很香,就算小生在半夜惊醒,他也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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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那边调查缓慢,毕竟要派人去邹鸣家乡,这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还要调查邹鸣的花销,查他是否得到了大笔银两等等。
在邹鸣打死不开口的情况下,府衙只能这般调查了,而蒲家一众人也在调查范围内。
戴氏最近很不好过,一直关注着府衙的情况,整个人都憔悴了,每一晚,她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被府衙逮捕了。
还有其他人,他们可不像府衙,需要有罪证才能判案,三言两语就能给人定罪了。
公堂上的事情早就被传扬了开来,所有人都知道蒲家大少爷是个聪明孩子,却被教书先生给毁了。
蒲家还有个继母,对蒲家大少爷不好,听说教书先生手里的银子,就是那个继母给的。
就这些,他们编出了一个恶毒继母联合教书先生欺压可怜孩子,最后孩子功成名就,继母和教书先生下场凄惨的话本。
是的,他们把结局都安排好了,戴氏这个继母,一下子成为了京城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只是名声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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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戴氏没有懊悔太久,也没时间懊悔,她得想想下一步怎么弄。
戴家她已经回不去了,她爹娘已经恨死她了,怪她连累戴家其她女儿孙女。
而蒲家,想到蒲石的态度,他是巴不得她悬梁自尽,然后再写一份认罪遗书,把蒲家摘出来罢!
但凭什么?明明是两个人做的事,最后却怪到她一个人头上?她是恶毒没错,但蒲石就是好的吗?不管是那些人,还是官府,为什么就这么忽视他了?
这一瞬间,戴氏是极为不甘的,她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了,她还想最后拼一把。
“嬷嬷,你帮帮我,我现在只有你了。”戴氏抓着身边的嬷嬷,哭着说道。
“姑娘要老奴如何帮你?”
“我、我不知道。邹鸣那人信不过,他连妻儿都卖了,他肯定会供出我的,然后我会被官差抓住,有个下大狱的母亲,我的两个孩子可如何是好?蒲石这般冷心肠的人,怎么可能善待他们?”
戴氏哭的梨花带雨,这一刻,她是极恐慌的。
“姑娘莫怕,莫怕,睡一觉,一觉醒来后,就好了。”杨嬷嬷安抚着她,哄着她入睡。
戴氏躺在嬷嬷怀里,说着其他事情,惹得杨嬷嬷大为怜惜。
见姑娘睡了,杨嬷嬷定定地看着她,许久之后,缓缓走出屋子,朝京城府衙的方向走去。
戴氏睁开眼,看着她离开,眼泪染湿了枕头。
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算计,可看到杨嬷嬷就这么离去时,她的心疼得厉害。
可只有杨嬷嬷,她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打理着自己的嫁妆,所以才能挪用自己的嫁妆银子,也只有她,心甘情愿顶罪,绝不会供出自己……
夏家,这一切都是夏家的错,还有蒲石,要是他能直接在公堂上作证,说蒲宣的性格脆弱,难不成那些人还会不信蒲宣生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