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静把剩下的糖葫芦收起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带给他们。
他们这一行人,没有血缘,只是互相取暖的人,虽然他让栓子叫他师傅,但栓子什么个想法,他也不知道。
小生是他亲手救的,是他算卦认定的徒弟,既然如此,他就需要教养他。
张家三兄妹则不一样,他们有父母留下的银钱和粮食,只是因为年纪太小,才跟在他身边寻求庇护。
两边不是一类人,所以他要告诉小生这个界限,莫要真当一家人,到日后分开时,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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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酸甜的糖水,缩在温暖的大衣下,太过惬意,小生昏昏欲睡中。
后面又来了几个人,算命的、问医的,虽然出手不如前面那个阿姊这般阔绰,但也能买几个肉包子了。
小生醒来的时候,太阳已到正中,那碗糖水早就被小生的肚子吸收,他肚子有点饿。
旁边的摊贩见这道士还真有些道行,不再明晃晃的打量他,只是会时不时盯着小生看。
小生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便扭头看了过去,是一个和善的老爷爷,便朝他打了声招呼。
那老头轻咳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师噗~”小生拉了拉师父的袖子,见他看过来后,立马摸了摸肚子,表示自己饿了。
守静看懂了,从箱子里拿出竹筒,里面的米汤已经凉了,得暖一暖。
“这位居士,可否帮忙热一热米汤?”守静对旁边的摊主说道。
馄饨摊齐老丈沉默点头,把那竹筒拿来,见到里面稀稀疏疏的米粒,眉头微皱。
拿出一个空锅,把米汤放了进去,看到旁边零碎的馄饨皮,便一块儿放进去了。
守静没注意齐老丈的动静,他正抱着小生给他解手呢,完了后,用身边打来的井水洗手。
拿到竹筒时,守静觉得这分量不对,一打开,发现了散的不成样子的馄饨皮。
“居士,这些馄饨皮价值几何?”
“没必要,这些皮子本来就要扔掉的,小孩子要长身体,得多吃点。”齐老丈说道。
他家的馄饨味道极好,每日能卖出几十碗,这些馄饨皮,给了也就给了。
“居士心善,但贫道不可因居士心善而理所当然。”这不是借个热水的事儿,虽然馄饨皮不值钱,但要是这居士一直给下去,小钱也会变大钱的。
“我给你家孩子的,你不用管。”齐老丈并不在意这点东西。
被点到名字的小生看向这位老爷爷,既然给钱不行,那他只能哄人了,好恨自己说不清话。
“谢谢、耶耶~”虽然慢了些,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齐老丈听到后,脸色舒缓,凑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郑重地说道:“多吃点。”
小生严肃点头,他会多吃的。
可惜他的肚子就那么大,喝下半筒杂汤,他就吃撑了,趴在守静肩膀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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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揉眼睛,小生睡眼惺忪的样子,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向他望去。
当然,算命是不会去算命,钱烧得慌?
守静默默算了算,早上那姑娘给了一两银子,后来看病算命的,加起来也有十来文,一日下来也还行。
要是下午能再来个富户,他就能给小生多置办一身衣裳了。
如今小生穿的还是张家村带出来的,不合身不说,还有些简陋单薄。今天小生能坚持下去,是因为外面裹着老旧的厚衣裳,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小生倒是不知道师父的想法,他觉得这样跟着很好,不仅能看师父赚钱,也更为舒服。
虽然张家三兄妹对他不错,但还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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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师父的怀里,小生的手去勾签筒,他对这些签很感兴趣。
守静也不阻止,顺势把签筒推了过去,他小时候也是玩着签长大的,如此,才能把签文背的滚瓜烂熟。
竹签很光滑,摸起来极其舒服,每一根签上的花纹都不一样,上面还有凸起,很是精美。
说起来,虽然师父一直说没钱没钱,但是身上的东西都很值钱呢。
“哟,这孩子是在解签呢?”一中年男人看到小生玩签,笑着打趣道。
“小弟子年纪幼小,还未到这一步。”守静见有客来了,便把小生的手拿下来,抱到一边。
一下子就被换了个位置的小生有点蒙,看着桌腿,他想坐高一点。
“看着是小了些,道长算命可准?”
“十之四五。”嗯,其中一大半都靠签筒,剩下的一二分得他自个儿观察。
那男人本来不信算命的,听守静这么说,反而觉得他有几分可信,便点了点铜钱,问道:“道长,铜钱怎么算卦?”
啊,铜钱啊,那只有十之二三了……
沉默了一会儿,守静说道:“若是用铜钱,得用居士贴身的铜钱才好算。”
小生点点头,没错,只有带着那人气息的物件,才好大致算出那人的命途。
“这样啊。”那男人拿出自己的荷包,从中取出七八枚铜钱。
“六枚足矣。”守静说道。
“请居士将铜钱抛下来,连抛六次。”
六枚铜钱,一次次的被抛于桌上,守静细细摆弄,掐着手算,眼睛却观察着那居士和他身边的随从。
这是山地剥卦,莺鹊同林,也就是说,居士身边有人起了歹意,当然,也可能算得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