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仿佛看见脏东西一样,移开视线。
有负责人一样的人物一脸紧张,赶忙过来解释:“澜姐,对不住,知道您不耐烦看这场面。不小心让逃出来一只老鼠,放心,我们会给它/她教训的,很快就能调/教好。”
叶澜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在金窟里最关键的一点便是:隐藏情绪。
“知道了。”
负责人点头哈腰的说完,忙着回去调/教老鼠,疾走,背影都带着怒气。想来那女孩讨不了好。
一名衣冠楚楚的男人端来两杯酒,一杯递给叶澜,道:“这批的货,你可帮忙给飞哥美言两句,条子追的紧,有些扎手。”
叶澜眼尾上挑,精致的桃花眼如湖水般沉沉的看不真切,“鲍哥说笑了,谁敢不给您面子,您黑白两道的势力哪个不开眼的敢查到您身上?”
她说话不疾不徐,偏漏洞半点也无。不应承没反对,抓住话语的主动权。这是个样貌与脑子都具备的女人,跟金窟里被抑制的灵魂不一样,格外的显眼。
飞哥好福气。鲍哥不知道多少次羡慕。
“哎。”鲍哥似真心又像假意的叹气,“我算什么,将脑袋架在刀口上讨生活罢了,不比你舒适。据说从安市调来个条子,像疯狗一样,嗅到点东西就不放。”
他卖惨:“有他我都快没活路了。”
他表情愁苦的让人感到有点好笑,这位看着文质彬彬,实际上金窟客人中最暴虐的就是他。
叶澜当然没有相信他,但城市来了个值得注意的人物,她还是关心的。“叫什么名?”
“路海生。”
叶澜瞳孔一缩,身体忍不住发直,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的跳动。很难想象,一个名字,就能让她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她一瞬间仿佛连呼吸也是重的,一个名字就能让她溃不成军,但她不行。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果暴露什么,等待她的绝不会是好事。
怕被看出端倪,她摇头,状似无常地说:“没听说过。”
“那当然,要不是被狗咬一口,谁会知道一条狗的名字?”鲍哥自以为说了个笑话,仰头笑起来:“哈哈哈!”
叶澜附和两句,却充满敷衍,只觉得不耐烦,又打发聊两句才让鲍哥走开。
叶澜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作间,关上门,才泄露出一丝情绪。
路海生啊。
多久没听过的名字了?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在一切都面目全非的时候,这个名字猝不及防的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又充满巧合,就算一样的职业一样的名字,或许是不同的两个人呢?
叶澜不知道此刻是希望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人的好。
心乱如麻。
“cut!不错。”何力与李导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他年纪更轻,所以会更开朗些,不会让人觉得威严难以接近,他不会吝啬对人的夸奖。
如果李导是如同秋风扫落叶般,何导就是如春天般的温暖。
很快演员们就会有这样的认知。
……
第55章
姜棠出了戏, 何力招手让她过去。监视器正回放刚才的拍摄一幕。
“我觉得这里处理的有点生硬了,小燕被拖走时,叶澜会这么无动于衷吗?你觉得呢?”何力脾气好在于他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去给演员难堪, 有不满意的会单独将人叫到一边。
姜棠在这里有自己的理解, 说:“叶澜没有无动于衷, 但在她错行一步便会跌落深渊的情况下, 她的情绪都要隐藏。况且我觉得叶澜在金窟里待那么多年, 肯定不止经历过一次小燕类似的事情……心肠已经被逼的硬了,所以我觉得不需要太过明显的反应。”
何力耐心倾听完,他总是愿意听取意见的, “其实有时候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我会比较喜欢一些表达,才会让叶澜后期的选择不会显得太生硬, 不想最后让人觉得她单纯因为对路海生的感情做的选择,那太浅薄了。不如这样, 我们再拍一个版本?到时候让李导来选择吧?”
姜棠没有意见。
何力拍摄B组,用的胶卷会比较多些, 因为怕自己拍的画面不够用,所以在难以抉择的时候就多拍摄一个版本。还好《白夜》够他造。
因为过分谨慎的性格,李导曾评价过他:“谨慎有时候是懦弱,你若是改掉都不会是现在的成就。”
他才华是有,但太过温吞, 若有点锋锐会更好。
伊若辛苦被拖拽好几趟, 到镜头里最多的还是肢体语言,这里露脸部分只有一两秒, 还很狼狈。被一遍遍拖拽她丝毫没有怨言, 起来还带着笑容,对拍戏很有热情, 并不因为[小燕]戏份少的小配角而有懈怠。
知道她是因为将复出的希望都放在《白夜》剧组,但还是让人高看一眼。
姜棠挺佩服她的,伊若对生活充满热情,即便被打倒过仍然不服输的样子很漂亮。如果没有虞昭京横在那就好了,她又一次遗憾。
对上她的视线,伊若对她一笑。
姜棠不好不回应,寒暄道:“回去让你助理帮忙检查一下有没有擦伤。”
“好的谢谢。”伊若一愣,笑容满面地对她道谢。
因为在内场,没有光线影响,一直拍到深夜才收工。陈姐已经收拾好随身背包,将水杯递给姜棠,跟工作人员打完招呼,拖着还亢奋的身体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