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海生鼓胀的血管一松,又再次一紧,“我是警察,不轻易动武。”
他与她对视,一字一顿地问:“叶澜,我知道你一定经历了很多,才会变成这样子,但现在有一个年轻女性可能正在受胁迫,你忍心更多的人重蹈你的覆辙吗?告诉我,叶澜,飞哥在哪儿?”
叶澜脸色变得更淡了,随即扯了个极为嘲讽的弧度。“重蹈覆辙?你知道什么啊路海生,你凭什么来评判我的人生?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来同情我?年轻女性?那个女记者?”
“你看你急了,当时的我……又何尝有人来拯救我?”
她巴不得最好所有人都来经历她的“重蹈覆辙”,说起她一脸惋惜、可惜,但谁又何尝真正地拯救过她?不过因为她染上了黑色便成为脏的了,何其虚伪?让她拥有大爱?
她想问:凭什么啊?她原本会像普通女孩一样,拥有顺遂的人生,但她已经坏掉了,不可能了啊。
路海生愧疚地闭眼:“抱歉,我不知道……”
“上飞机前我给你发过信息。”
“我在出任务,手机没开……”路海生痛苦地闭眼,他想到收集到叶澜的资料。
8年前,叶澜从米国回来,在机场失踪,再出现就是在白马案中。如果当初他收到信息,可能会去见叶澜一面,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两人因为距离还有时间发生了争吵,最终分手。叶澜回国想要见路海生一面,却被居心不良的人掳走。因为漂亮突出的脸蛋,哦,还有不错的学历,经过挣扎、沉浮、倾轧,她依靠了飞哥,成为白马金窟里的‘经理’。其中的黑暗、痛苦、人性,叶澜早就经过了蜕变。
她冷眼瞧着,没说话。
“对不起,再多的话我知道都无法对你经历的事感同身受,但是……”路海生不愿见昔日恋人一路走到黑,白马已经是一条腐朽沉疴痼疾的烂船,国家正在大力严打,刀子已经架在他们头上,随时都会落下。
“白马集团做了很多违法的事,穷凶极恶已经俨然是社会最大毒瘤,叶澜,不要让黑暗吞噬了你……你还可以悬崖勒马。”
叶澜闭上眼睛,拒绝合作的模样。
路海生手捏了又捏,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沉着气,最后说:“时间不多,你好好想想。”
他出去关上门,对刘小科说:“抓紧找人,别放过任何地方。”
刘小科:“是!”
“路队……!”
“路队!”
时间争分夺秒地走着,每一秒都是煎熬,但可惜换不来好的消息。
路海生再次回到小黑屋,叶澜小有兴致地想看他会说什么。
但他沉默。
叶澜很奇怪地问:“不担心你的女朋友了?”
“担心,但无用。”
“你上回还说不是女朋友?”
“现在也还不是。”
刚才的针锋相对好像是一场梦,两人竟然闲聊起来。
“我记得你以前也有个当记者的梦想?”
“我梦想多了,哪里能一个个都记得。”叶澜说:“倒是你,始终如一,当上警/察了。”
路海生笑:“当时觉得帅,看电视时就想穿这身衣服。”
“你还记得全班扮演游戏吗?你最后把我们全抓了,说自己是卧底。”
路海生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回忆着:“当然,在湖桥,还把船弄翻了,还好水浅。”
叶澜说:“但最后我还是感冒了。”
路海生跟着说:“之后你有大半个月没理我。”
“谁让你玩游戏那么认真?”
“就算是游戏也要全力以赴。”路海生认真炯炯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叶澜。
她的眼神竟然透露出一丝柔情来,“你还是没变。”
路海生道:“你还可以变。”
叶澜不语。
路海生抓起衣服,回首深深地看她一眼,正常地出门,外面白炽灯透出来竖竖的一道光,打在叶澜的脸上,莫名有些悲哀。
门板被张小科合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路海生动如脱兔,快速指挥:“查一下飞哥在靠近海边的房产和游轮,快!他会从海路跑!封锁交通通道,务必抓捕飞哥!”
虽然不明白路海生怎么从与叶澜对话中提取的消息,但对路队的钦佩,下意识信任,有了方向整个部门都飞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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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是剧组第一个杀青的离组的,这部电影拍摄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其他人也会陆陆续续杀青。因为紧张的拍摄,并没有准备什么杀青宴,但惯例给杀青人员准备了花束和红包——红包有点厚。
拍摄了大合照,剧组也往外放点消息出去。杀青照就在新闻稿了,互利互惠了。
姜棠脱离叶澜的情绪,送走她,然后睡了一天才赶走疲惫。
但接下来并不比李导高压下来得好过。
为《白夜》积压下来很多工作,都需要她来完成,拿着小圆手里行程本划拉的突然很想摆烂。
这是工作emo时间到。
小圆说:“忙过这段时间后,你会发现……后面更忙。”
姜棠一言难尽:“说得很好,但别说了。”
小圆嘿嘿笑,“那还有件事,你得知道。《白夜》要送戛纳。”
姜棠不意外,大导往国外输送作品再正常不过,《白夜》那么受瞩目那么多人竞争,不仅是因为大导的‘魅力’,增加国际知名度也是其中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