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道友!”粉衣少女面红耳赤地示意卿凝看后面。
???
卿凝僵硬转头,只见一貌若谪仙的男子朝她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因为前面挤不过来,所以……”
他顿了顿,又问道:“吓到你了?”
卿凝呆滞地摇了摇头,吓倒是没有吓到,就是议论人家还被人家当场逮到,有点羞耻,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卿凝摊位为中心,不一会儿就空出了一大片地。
卿凝:“!!!”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留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围绕于她周身的尴尬顷刻间清晰到了顶峰,偏偏那算命的还要来再添一脚。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遭报应喽!”
有些人看似还好好坐着,但是她的脚趾已经在背地里疯狂蜷缩了,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流到了脚底……
怎么办,她该说些什么?卿凝垂头,无所适从地扣着手指,完蛋完蛋,脑子一片空白!啊啊啊啊啊——
一步,两步,眼底出现了一双黑底皂靴,他过来了!怎么办,她还没有想好!
然后,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似乎是在降落——
嗯嗯???
他怎么蹲下了?
卿凝眨了眨眼,却见他半蹲着朝她仰起头,眼神不带丝毫的揶揄与嘲弄,诚恳道:
“你愿意收我做徒弟吗?”
第4章
第二天放榜,有人欢喜有人忧。
“啊啊啊啊,我进了!可惜剑尊还在闭关,不然就能见到剑尊了。”
“你都进内门了,还担心以后见不着剑尊?我们这些没进的,才是真的没机会了呢。”
……
言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卿凝摇了摇头。
卿凝叹了口气,万剑宗规矩森严,即便最后一天的比试拔得了头筹,也还是未能让万剑宗为他破例,真不知道她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溪灵谷和万剑宗相比,那可不是差的一星半点儿,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卿凝忍不住再次提点他道。
收徒这件事情虽然于她而言很紧迫,但是真捡到这么大一个便宜,她又总觉得于心不安。
言朔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他的回答。
“能跟我说说为什么想要拜我为师么?”卿凝还挺好奇这个问题的。
言朔定定看着她,在她屏住呼吸快要断气之际,终于开口道:“你那个帆条上写了,若想离开随时可以放人。”
卿凝愣了会儿,扶额失笑,这倒是个从未想过的回答。
卿凝没有因此失落,反而心情骤然松快了许多。
“十年后,你还是想来万剑宗吧?放心,到时候我送你来,肯定不会让你再错过日子。”卿凝保证道。
“嗯。”
看着他眼中携着的微微笑意,卿凝忽然觉得旁人对他的评价有失偏颇,他分明是个很谦和、很好相处的人,实力不错,天资也不错。
换句话来说,她简直捡到宝了!
卿凝带着言朔准备启程离开的时候,围在榜下的弟子还在讨论那位万剑宗的至高尊者——玄明剑尊。
卿凝顺嘴感叹了句:“万剑宗的那位剑尊闭关了得有几百年了吧。”
她从出生起就听过剑尊的名号,在她的印象中,他好像一直都在闭关,不出世很久了。
言朔没有搭腔。
几天后,卿凝将言朔安顿到了距溪灵谷稍远一点的平福镇。
“溪灵谷比较小,但凡有点什么动静,各峰很快就知道了,现在带你回谷,你会被当成猴看的。”
说着,卿凝想起自己刚进谷时的经历,又添了句:“可烦了。”
言朔被她心有余悸的样子给逗笑了。
卿凝帮他看了看客栈的房间,发现布置得很周全,也没什么需要她添置的,倒是落青峰之前一直就她一个人住,空置的房间放了这么多年,得好好打理一下了。
“离收徒大典还有十多天,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在镇上四处逛逛,我先回谷里有点事,到时候再来接你。”
走之前,卿凝拿出传音玉简让他注灵,在他快要接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天听说的事,又将手收了回来,打趣道:“会用吗?”
言朔抿了抿唇,眸中似有无奈:“我最近学会了。”
卿凝肩膀直抖,心道,她可真是个坏师父。
回落青峰后,卿凝就开始在峰上的几间空屋子之间转悠。
也不知道他喜欢朝哪个方向的,于是便传音问道:“屋子朝向你有什么喜好吗?”
言朔:“你的是什么朝向?”
卿凝愣了愣,回道:“坐北朝南。”
言朔:“和你一样就好。”
和她一样啊。
切断传音后,卿凝愣了许久,倚在栏杆前,流云滚滚而来,山风拂袖而过,树影向她弯腰倾斜,分明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可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好像被洗涤了一遍,世界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晰。
她好像突然切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仿佛游荡在外的神魂突然归位了一样。
卿凝抓着栏杆,身体往后仰了仰,原来这就是做师父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落青峰的住处都集中在峰顶,背靠山势,交错层叠而上,总体呈环绕状占据了半面山峰,每间屋子虽相隔不远,但都有单独的院落,除却她这座位于最高处的院子能够俯瞰全貌,其他的各屋在院外都只能互相看到邻院一角,各院之间由石梯勾连,是谓守望相见、隔而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