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就交了一年的租,昨日分家又有你二舅母补的那些银子,家里暂时应付得过来。”
花君年看出表侄心里的不痛快,讪讪的朝他笑道:“舅父我也在码头寻了份差事,养活他们母子几人不是难事。”
舒瑾玄只得缓缓收起银子,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那小舅父若是有了难处定要告诉侄儿,从京中回来时,大哥也特意交代过,要我得空时多来舅父和外祖母家中走动。”
“煜宸那孩子当真是有心了,去了宫里还惦记着我这个落魄的舅父。”
花君年心里十分感动。
虽然嫉恨着母亲当年将五姐卖到舒家给那耳背连话也说不清的姐夫冲喜,可生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本事,总算是让人勉强欣慰。
蔡白薇心里也是热流涌动,看了眼高升的日头,连忙道:“早上在家里就吃了碗面,劳瑾玄跟着折腾了大半日,舅母我早些去置办些吃食柴火,也好让你们能早点吃上饭。”
“要不去金湖楼吧?”
舒瑾玄笑着征询道:“今日舅父你们一家刚搬来城里,我正好为你们一家接风。”
“就在家里吃吧。”
花君年心知表侄是个大手大脚的性子,金湖楼又是江陵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一顿饭随随便便就得好几两银子。
他不舍得花这银子,自然也不希望表侄破费。
“你以前总说喜欢吃你舅母做的饭菜,如今分了家,她正好可以好好给你们做顿饭。”
花君年憨憨的笑了笑。
“那我带表弟,表妹去置办食材,这旁边巷子一条街全是杂货铺子,采买倒也方便。”
舒瑾玄偷偷打量了眼花如锦,也跟着憨笑道:“今日好歹算是舅父一家搬来城里的大喜日子,得丰盛些,舅父、舅母可不能和我客气,让我来置办些东西恭贺你们一家乔迁。”
花君年和蔡白薇面面相觑着看向花如锦。
侄子在女儿如此境遇仍与从前一样频频示好,他们虽然有意成全可终究还是想看女儿自己的态度。
可不等花如锦先开口,花幼恩又将小脑袋凑了过来:“表哥昨日买的梨花糕可好吃了,我还想要吃。”
“那还不简单,表哥这就带你们出去买。”
舒瑾玄随即起身,一边一个小豆丁轻松就抱了起来,笑眯眯的开口道:“今日呀,这江陵城里只要是你们喜欢的表哥都买给你们。”
“真的?”
“那当然,表哥从不骗人。”
“嘻嘻。”
两个小豆丁都乐开了花。
瞧着舒瑾玄已抱着二人出门,花如锦只得起身,目光迟疑着看了眼桌上的典籍:“阿父阿娘替我将这些书收进厢房,我们去去就回。”
“快去吧。”
蔡白薇催促了句,想到些习俗,又赶紧补充道:“我听说旁边的黄柳巷里这几年来了位卖符纸的老道士,画的符纸很灵光,如锦你记得买几张回来,虽说是租的院子,可好歹也是乔迁之喜,别忘了。”
想到女儿在西边厢房捡到的那根长头发,也想去去晦气。
花如锦听着心里一咯噔:这符纸不会把我自己给驱没了吧?
可总归是潜移默化的习俗,她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应承下来:“好。”
第28章 奇怪的道士与乞丐
从新宅出来,继续往着南边走了不到百米的距离,就是一条又深又宽广的巷子,名为黄柳巷,是江陵城里出了名的杂货街,里面一应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舒瑾玄在巷口买了两包梨花糕,花幼恩和花沐阳拿在手上吃得津津有味的跟在阿姐和表哥身旁。
花如锦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脑海里却在想着今夜去窦家的事,不一会儿就出了神。
思绪神游间却听一道浑厚的吆喝声在耳边响起:
“哟,你们小两口带着孩子出来逛集市呢,这是要采买些什么,我这铺子里的货应有尽有,可齐全着呢。”
花如锦回过神来,便见舒瑾玄走上前去,没好气的回道:“店家休要胡说,这是我家表妹和表弟。”
“失礼,失礼。”
店家一脸尴尬的细看了眼几人,连忙改口道:“那二位公子小姐想要置办些什么?”
舒瑾玄定眼看了看铺子里,倒的确如店家所说,吃食柴火都很齐全,便看向花如锦征询道:“那就在此处置办吧?”
正好旁边还能再采买些布料首饰和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
“好。”
花如锦嘴上心不在焉的答着,目光却已渐渐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摊上一位穿着道袍正在聚精会神画符纸的老道士。
她若有所思的缓缓走了过去。
“女施主可是遇上了难事?”
老道士问话时,仍一门心思低着头继续画符。
“没有。”
花如锦淡淡的回了声。
“那就是乔迁?”
老道士语声死气沉沉,直接递上来一挪符纸:“一百文钱,各处门头贴上可保万事大吉。”
花如锦眼眉低垂着看了眼老道士递上来的黄色符纸,心里突然有些忐忑,迟疑着伸出手正要去接,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牛鼻子老道的话丫头你可信不得。”
花如锦扭头望去,见旁边忽然站着昨日在宅子门前遇到的那位蓬头垢面的老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