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雾摇摇头,耳朵脖子有点热,心跳一波高过一波。明明是她吃过的,舌尖的甜味还没散,说不定还沾有口水,他怎么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
“还很热?”程则逾歪头,扫过她脖子侧面泛红的地方,把那瓶冰水拧开递给她,“下次再给你买。”
“没有。”庄雾眼神闪躲,避开他视线,抿了一小口,清了清嗓子问:“可以下车了吗?”
电梯抵达十层,门朝两边滑开。
程则逾拎着东西走出去,庄雾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他在门口停下,回头扬了扬下巴,示意道:“来输密码。”
“哦。”庄雾站到他旁边,弯下腰,手放在密码锁上,又转过头,自下往上看他。
接收到目光,程则逾眼皮低垂,松散地靠在门边,勾了下唇:“110800.”
冷蓝光游过一圈,机械男声冷冰冰地响起。
“滴,欢迎您回家。”
庄雾心弦又拨动了下,压下门把手,懒散腔调从背后落下。
“听到了吗,庄音音。”
“他说——”程则逾倾身凑近,懒洋洋地,一字一顿地说:“欢,迎,回,家。”
第31章 尤加利
开门的人久久未动。
程则逾直起腰, 好笑道:“这是我家,不是狼窝,怕什么?”
“嗯?”庄雾愣完神, 压下不规律跳动的心口, 回过头看他。
“体谅一下。”程则逾朝她示意手上的东西, 表情颇为无奈:“真的很重。”
庄雾应了声, 手忙脚乱地推开门, 侧身让开位置。
程则逾走到客厅, 把东西放在地毯上,皱眉甩甩手:“庄音音,你买炸弹了吗?”
幸好他提前打过电话, 不然让她自个儿拎着这些过来,恐怕晚上闭眼后,他都会觉得自己真该死。
庄雾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鞋架上。
最底下一层, 有两双灰色拖鞋, 鞋码不一,使用痕迹很明显。
她抿了下唇,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炸弹,在超市买了些食材, 还有我邻居为了感谢你照顾小狗, 托我送的一些东西。”
“打定了主意来蹭饭呢。”程则逾转着手腕,低头去瞧袋子, 不着调地打趣她, “有点得寸进尺啊。”
庄雾想说礼尚往来而已, 上次他到她家,也买了这些。可话到嘴边, 分界线被她抹掉,在程则逾这里,她允许自己保留部分隐秘的私心,最后只是客气了句。
“不方便的话,你可以直接把衣服给我。”
程则逾掀起眼皮,见人远远站着没动,他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冷不丁笑了下:“啧,还挺讲究。”
随即,走回玄关,捞了双拖鞋,弯腰放在庄雾脚边,懒洋洋地给出多余选择:“不换也行。”
庄雾垂下眼睫,视线扫过面前的拖鞋,又仰头望向程则逾。说出的话却似是而非:“穿别人的不好。”
玄关不算大,人声消失,只剩冷气在运作。
安静良久,程则逾忽而扯了下唇。
玄关连接客厅有层台阶,他抱臂往墙边一靠,就那么倚在高处,眼皮散漫垂落着,声音也低低混混的:“哪儿来的别人?”
庄雾静静注视他,一直没讲话。
眸底清亮,暗里执拗,笃定他能懂她的言外之意。
如同在沙漠长途跋涉的旅人,百般无望后,觅得水源绿洲,总要反复确认,缺爱的人也惯然如此,逮住一份真心,再渴求,也要打磨揉捏才罢休。
以对视对峙,短短三十秒内,程则逾只在想一件事。如果有无声盘问大赛,庄雾肯定能拔得头筹,单凭她这双眼睛,轻松叫人服软。
在他这里,这种时刻尤甚。
无声的战局毫无悬念,程则逾先败下阵来:“我的。”
他伸手揉在她发顶,不解气,稍稍使了点力,直到那张清冷面庞惹上愠怒:“给你穿的是我的鞋,什么别人的。”
作乱的手还在继续,庄雾偏头躲开,有发丝落到额前,恰巧掩去唇角那一瞬翘起的愉悦,又被她平静拨至耳后。
“没有别人。”程则逾刻意强调,而后扬了扬下巴,索性一并解释,“另一双是我朋友的,他偶尔过来住,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庄雾藏起窃喜,声音没什么起伏:“哦。”
“满意了?”
程则逾肩颈朝前迫近,歪头盯着她瞧,蓦地痞笑了下:“随便谁都能进来我家,你刚才是不是这么想我的,嗯?”
“没有。”距离凑近,心虚也在加剧。
心口不一的人这会儿倒是动了,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踩上拖鞋,比她鞋码大很多,穿上后笨笨的,衬得她脚面更小。
“还是说——”程则逾话音一顿,抓住关键情绪不罢休,“你很在意啊?”
庄雾还算淡然:“只是出于礼貌。”
“是,吗?”程则逾声调微扬,漫不经心地自证清白,“讲讲道理,下次能别随便往我身上扣罪名吗?”
庄雾换好鞋,弯腰把自己的摆好,理不直气也不壮:“难道不应该是你自己反思一下?”
程则逾眉骨抬了下:“我反思?”
“嗯。”庄雾很确切地点头,“是你可信度太低了。”
差点掉进她这一套逻辑陷阱里。
程则逾轻嗤:“我——”
口袋里传来震感,打断了心血来潮的辩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