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与突厥竟趁着老虎打盹之时,竟想要进犯趁机瓜分神州之地。
养心殿内一度气氛凝重,君前议事一议便是一整日,一直到半夜时分,最终,一日未曾开口的沈琅撂下话道:“西北交给沈宓两家,至于南越,我曾在南越游历两年,对南越朝堂军务皆有一定了解,三日后便启程南下。”
此话一出,满殿惊愕。
魏帝却神色微微一变道:“卿儿,你身负重伤,怎可以身犯险。”
说着,自龙椅上缓步踏出,道:“京城交由你留守,朕御驾亲征。”
此话一出,偌大的养心殿瞬间跪坐一地,群臣纷纷劝诫道:“陛下,不可,南域乃烟瘴之地,陛下虽年富力强,怎可南下冒险?”
又道:“朝堂局势本就不稳,陛下若亲征,群龙无首,恐引发更大的内乱。”
魏帝呵斥一声:“朕心意已决——”
正要一锤定音之际,只见沈琅这时神色淡淡将其打断道:“魏氏江山,你可还想守住?”
只见沈琅目光淡淡扫向龙椅上之人,他明明神色淡然,语气亦并不浓重,可不知为何,浑身竟有种与神俱来的凌云之气,如此这般浅淡之言,竟有种莫名威慑之力。
此话一出,偌大的养心殿一度静悄悄的,再无一丝声音。
便见沈琅将袖袍淡淡一甩道:“此事我意已决,详情明日再议罢。”
说着,沈琅缓缓踏出了养心殿。
然而跳了一整日的眼皮却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揉着太阳穴和眉心,不知为何,心一度有些不得安宁,就连在养心殿商议这般紧要的国事,亦是屡屡走神。
待踏出养心殿的那一瞬间,见吴庸竟在殿外来回徘徊,见殿门大开,立马五作三步飞速奔来,见吴庸如此,沈琅神色一沉,果然,下一刻,只见吴庸一脸神色慌张的上前禀告道:“少主,姑娘……姑娘早产了,如今,如今正在生产。”
此话一出,只见沈琅神色骤然一变,等到吴庸抬起头来时,早已不见了那抹玄色身影。
当沈琅健步如飞赶去飞羽阁时,只见整个飞羽阁灯火通明,陈太医早已在殿中来回徘徊,殿内殿外宫女太监匆匆进进出出,然而南侧卧房却分明大门紧闭。偌大的卧房竟没有传来她的一丝声响, 只剩下几道苍老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听不懂的口音在屋子里头满屋嗷嗷嚷嚷,声音尖锐又刺耳,一声声敲击着沈琅的耳膜。
而她身边的那个黑脸丫头正悄然抹着眼泪,浑身哆嗦着将一盆血水送出来,却又原封不动的送了进去,显然已是彻底慌了神了。
沈琅见此状,手微微一抖,却被他用另外一只手生生扼制住了,他掐着自己颤抖的手腕,二话不说,便要一脚踹开卧房大门直接冲撞进去,却被陈太医生生拦下道:“公子不可,贵人……贵人恐有难产之嫌,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受不得惊吓。”
陈太医此话一出,便见沈琅一把狠狠揪住陈太医衣袍,一字一句满脸戾气道:“你究竟是怎么看护她的!“
又一字一句满面扭曲道:“你是太医,这紧要关头你如何还有闲工夫在外头蹦跶?“
便见陈太医浑身哆嗦抹汗道:“老朽老朽……贵人身子金贵,男女有别,老朽老朽——”
在这紧要关头,竟是碍于男女大妨出来避讳。
话一落,便见见沈琅死死抓着陈太医的衣领,一字一句愠怒的话语从他的牙缝中磨出道:“在我这里,没有男女之妨,只有生死之隔,若护不住她,我要你何用!”
话一落,只毫不留情一把踹开大门一脚将陈太医踹了进去。
第190章 生产。
话说,陈太医进去时,整个产房已是乱作一团,榻上的柳贵人竟已是气若游丝,耗尽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
原来柳莺莺这日一早便开始发作见红,不多时羊水破肚,如雨而下,眼看马上便要临盆,却不想胎位不正,其中一个胎儿腿在下,头在上,稳婆顺了一整个下午没停手,终于将胎位顺回了七八层,眼看着胎儿将要呱呱坠地,然而从中午一直耗到半夜,她竟再没了一丝力气。
陈太医进去后便再也顾不得上男女大妨,将头上满头大汗擦干净后,只咬咬牙,径直往柳莺莺嘴里塞上千年老参续命,又一鼓作气飞快摊开银针,相继在她脸上,头顶以及腰腹还有足下施针,银针落下的那一瞬间,原本快要昏死过去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眼缝。
却是一把死死拽住桃夭的手,竟是痛苦虚弱的交代后事,只断断续续,吊着最后一口气道:“我若……我若去了,将我……将我葬于云城别苑……别苑那株杏树下……”
那是柳莺莺活了整整十六年来,最安宁温暖的半年,虽未曾被柳家公然承认,可在那一方小院里,有母亲吴氏的偏爱陪伴,有妹妹瑶瑶的欢乐相伴,是柳莺莺有限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活时光。
当时尚且不觉如何温馨美满,可随着离开那座别苑,随着来到沈家,后又辗转来京入宫,经历过这许多苦难和惊心动魄的劫难后,方知那样的时光有多温馨和令人贪恋不已。
柳莺莺没有家,那纸醉金迷,吃人不吐骨头的逍遥窟万花楼不是她的家,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沈家不是她的家,而这座相距千里,金碧辉煌的深宫大院更不是她的家,若有,便唯有当初被放逐的那一方小院,方有几分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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