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笑道:“别说一个时辰,天黑前能到就很快了。”
谢霜歌熄火了,双手托着腮打了个哈欠。
楚无恨听到,低声问:“困了?”
谢霜歌含含糊糊的说:“有点。”
“那就睡,反正没什么事,到了臣再叫你。”
“成,那我先睡一会儿,进城之前喊我啊,我想看看幽城里面是什么样子。”
“嗯。”
楚无恨应了一声,谢霜歌便顺势躺平,双手交握着放在腹部,摆出了一个非常安详的姿势,准备美美的睡一觉。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马车猛地晃了一下,楚无恨连忙握紧玉佩,剑眉蹙起,没等他开口询问,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大喝:“呔——来者何人?”
楚无恨:“……”
谢霜歌:“……”
这熟悉的开场,话本子里常见的山匪拦路情节不会要发生在她身上了吧?
马车经过那一下猛烈的摇晃后停了下来,受到惊吓的马长鸣一声,在原地躁动不安的踏了两步,伪装成车夫的锦衣卫一边安抚马一边看向说话的人。
楚无恨也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了过去。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官道也坑坑洼洼的,两处树木掩映,确实适合藏人,方才这些劫匪应该就是藏在树丛里,见到来人了,这才跳出来。
他粗略一扫,对方约有二十来人,而自己这边只有十个锦衣卫,虽然都是以一敌五的好手,但他们现在伪装身份,不宜打草惊蛇。
其余人早在进入幽城范围前就分散开了,楚无恨让他们从其他路进城,一部分埋伏在城外,一部分进城接应。
他们这一支走官道光明正大的入城,只是没想到,这边居然会有山匪。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拦住我们的去路是想做什么?”车夫扬声喊道。
他看着对面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壮汉,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
“做什么?你这小白脸看不出来吗?老子是来打劫的,让你们车上的人下来,识趣点把财宝都留下,老子还能留你们小命,若是抵死不从——哼哼。”大汉哼笑一声,“那就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说着,他把手里的大刀举起来挥了两下,旁边的山匪跟着起哄,吱哇乱叫。
谢霜歌一言难尽的问楚无恨:“这要怎么处理?直接把他们剿灭吗?”
楚无恨正欲开口,眸光落在后走出来的劫匪脸上倏地一凝,呼吸都停滞了片刻,随即周身的气场控制不住的沉了下来,杀气四溢。
这人脸上——有道疤!
那疤应该有很长的年头了,颜色有些深,从他的左嘴角起直接横贯整张脸,堪堪停在他的右眼尾。
他的眼球还完好无损,简直是个奇迹。
见他出来,原本还十分嚣张的山匪忽然向着两边退去,姿态十分恭敬。
楚无恨紧紧攥着帘子,一不小心“刺啦”一声,帘子被扯断了。
谢霜歌;“……”
不对劲,楚无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啊!
“车上的人不会是聋了吧?哥几个在这儿吆喝半天了,都不下来,怎么,是嫌我们分量不够,请不起这尊大佛?”
锦衣卫眉心一跳,这人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几人隔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杀意。
他们悄悄的摸上自己腰间的佩刀,只待一声令下,就能大开杀戒。
刀疤脸说完见他们还是不动,耐心告罄,笑意一收,抬手再落下,“来人,把车上的人给我请下来!我瞧瞧是男是女。”
第95章 楚无恨是柔弱小白脸
山匪们闻声而动,不怀好意的笑着围上来,“听到了吗?我们大哥说要见见车上的贵人,还不赶紧请下来!”
“好嘞!”
山匪们一拥而上,锦衣卫缓缓拔刀出鞘,就在气氛紧张到顶点时,马车的车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穿着玉白色锦袍,长身玉立的俊秀公子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那头乌发丝缎般垂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站在那儿,和远处的天云相接,浑然一体,如一副上好的水墨丹青。
山匪们陡然安静下来,怔怔的看着这位贵人。
为首的刀疤脸眸光闪动,露出了几分惊艳之色。
“原来是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啊。”
刀疤脸语气黏腻,像一条盯上了猎物的蛇。
楚无恨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改往日的狠厉模样,眼神带着几分畏惧的看着他,似乎在强撑着,“你们是山匪?”
刀疤脸轻笑:“是啊,所以小公子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跟我们走吧,你这细皮嫩肉的,一会儿要是被打伤了,那就太可惜了。”
谢霜歌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那张黝黑的脸,忍不住小声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楚无恨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杀意和恶心,耐着性子和他们周旋,他现在需要确定一件事。
“你们不是劫财吗?为什么让我们和你走?我只是带着弟弟来探亲,身上没带多少银两的。”
后面的辛止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楚无恨回头看他一眼,视线交汇的短暂瞬间里,楚无恨眸光沉沉,不着痕迹的给他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