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的正磕着瓜子,瓜子仁被他倒吸一口凉气吸进了嗓子眼,呛得他死命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你说……咳咳咳……什么?”
他涨红着脸从椅子上坐起来,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卢破军似笑非笑的瞥他脑袋一眼。
三当家的:“……”
来送信的山匪:“……”
“刚才小的去问了,那公子忽然说自己想开了,让小的来给大当家的回话,还说他有一个条件。”
卢破军冷静下来之后没有特别惊喜,眯起眼问:“什么条件?”
“公子说,他答应和大当家的大婚,但在大婚之前,你不许碰他,不许为难他,不许让人监视他,如果你答应,他就可以和你大婚,你不答应,他宁可饿死。”
三大家的咽了咽唾沫,揪着自己的喉结眼珠子转的飞快,“啧,都成阶下囚了还这么多条件,真是不谙世事的傻子,不过这些条件倒也不算过分,大哥你看你要不要答应?”
卢破军沉吟片刻,张开双臂道:“给我更衣,我要去会会他。”
“好嘞!”
……
矮房的门大开着,楚无恨就这么站在房间内,没有移动半步,卢破军一进来视线就锁定在了他的脸上。
楚无恨微微皱眉,适当的露出几分厌恶之色,又极快的收敛起来。
卢破军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笑了,“怎么忽然想清楚了?”
楚无恨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低声道:“我想不开你会放我和弟弟离开吗?”
“不会,大不了最后用强。”卢破军说的十分轻松。
楚无恨瞪他一眼:“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问的?”
卢破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神色玩味:“我以为你们读书人会比较有骨气,在这种时候宁愿一死来保全清白。”
楚无恨有些羞愧,移开视线低声道:“我不想死。”
卢破军猖狂的大笑起来:“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人,你说的那三个条件,我答应了,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隔壁的辛止耳朵贴在墙上努力听着。
楚无恨不假思索道:“我叫杜怀霜,我弟弟叫杜怀止。”
辛止:“……”不愧是主子,这个时候还没忘了秀一波。
谢霜歌:“……”
她默默的攥紧了拳。
厚颜无耻,习惯就好,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杜怀霜?”卢破军念了一遍,啧啧道:“娘们唧唧的名字。”
楚无恨冷冷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来人,收拾两间干净的厢房,让夫人和小舅子住进去!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楚无恨看着卢破军的背影,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
原来在前面的矮房后还有一处大宅子,和外面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盖的极为阔气,山上的五位寨主就住在这儿。
楚无恨和辛止一路被带到了最大的院子里,小喽啰推开偏房的门说:“这是夫人的房间,隔壁就是杜少爷的,酒菜已经备好,两位请——”
“嗯。”楚无恨冷淡的应了一声,等人出去后把门一关,在桌边坐下,对辛止道:“先吃东西。”
“主子且慢——”
辛止拦住楚无恨,从袖中抽出银针,挨个刺了一遍。
第102章 飘荡的绣花鞋
见银针没有变色,辛止才放下心来,把银针擦擦又收了起来。
“放心,他们不想要我们的命,不然我们活不到现在。”楚无恨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神色淡然的吃了起来。
“以防万一嘛。”辛止坐下来也没客气,他确实饿得不轻。
他们本来就打算入城后找个店住下吃饭,昨日中午只吃了点干巴巴的饼就上路了,没多久就消化的差不多,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此时吃上热乎的饭菜,他忍不住喟叹一声,“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张嘴啊。”
这话楚无恨倒是很赞同。
谢霜歌看着两人吃的正香,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幽怨道:“我好久都没吃过东西了,都快忘了肉是什么滋味。”
楚无恨安抚的按了按玉佩。
两人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速度快却不显得粗鲁,很快见了底,两人这才放下筷子,饭菜吃的一干二净,酒两人倒是一点没碰。
这是楚无恨定下的规矩,出门办事绝对不能沾酒,谁若是喝酒误事,立刻逐出锦衣卫。
吃饱了,两人才开始商量正事。
“主子忽然答应那山匪头子是打算怎么做?有什么计划?”辛止低声问。
楚无恨便把之前和谢霜歌说过的又和他说了一遍,辛止听完又惊又怒:“竟然是他?他竟然是南疆人?那伯阳侯买凶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不知,他是死罪,若是知道,那就是罪上加罪,九族都得死啊!”
谢霜歌猛地想起一件事,“等等,这个九族里,还包括你啊!”
杜卿若死前并未与伯阳侯和离,所以还是伯阳侯府的人,而楚无恨若是想回去拿回自己的一切,势必要上族谱的,那他不就成了那九族之一?
楚无恨神色冷厉,“等查清楚,我会押他回金都,到时候有了人证,我便求陛下做主,先为母亲伸冤,然后请旨让母亲与伯阳侯和离,从今往后,我和伯阳侯府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