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欣慰的颔首:“朕知道,去吧。”
梅贵妃转身去了,临走前回眸瞥了谢霜歌一眼,再回首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她扶着凝露的手出了御书房,外面的冷风一吹,她不由得拢了拢披风。
凝露看着她一出门就变了的脸色,习以为常,低声问:“娘娘,咱们回宫吗?”
梅贵妃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
凝露疑惑:“娘娘?”
“不知为何,本宫的心里有些不踏实。”梅贵妃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描画精致的黛眉蹙了起来。
手下的心突突跳着,让梅贵妃难以忽视。
她想了想,对凝露道:“走,回飞鸾宫,你叫李庸来一趟。”
“是。”
梅贵妃坐上轿撵匆匆的走了。
……
谢霜歌等梅贵妃一走,立刻起身走到了方才梅贵妃的位置,毫不客气的坐下。
皇帝好奇的看着她,“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和楚无恨有关?”
“舅舅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猜到了。”谢霜歌笑着顺手拍了个龙屁。
皇帝强忍笑意,“别来这套,朕还不了解你?”
谢霜歌笑够了,表情严肃起来,她坐的笔直,轻声道:“确实是和楚无恨有关,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关重大,我怕出了岔子,所以才坚持让梅贵妃离开。”
见她如此,皇帝的表情也变了,他身子微微前倾,“此话怎讲?”
谢霜歌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到了案上,“舅舅请看,这是楚无恨找人调配出的药水,用此物,或可揪出朝廷中的南疆细作。”
皇帝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他看了谢霜歌一眼,再看向那小瓷瓶,没有立刻去拿,“药水?”
“是。”谢霜歌问:“舅舅可还记得秦烈?”
皇帝皱眉:“秦烈……”
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很难记得一个小人物的名字,谢霜歌给了点提示,“一头撞死脑袋开花的那个。”
皇帝恍然大悟,“是他!”
第162章 本公主从不食言
记忆这种东西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提起撞死的,皇帝眼前立刻浮现出当时的场景,那人后颈上的牡丹刺青也清晰了起来。
楚无恨说那些南疆刺客就是靠这个刺青认人,而让刺青显形需要特定的药水。
皇帝目光逐渐火热起来,“这药水试过了?”
他没问谢霜歌是怎么知道,楚无恨在她府上,他自然而然的以为是楚无恨和她说的,还默默在心里感叹这两人感情挺好。
“试过了,研究出来后第一时间在砍头的那群尸体上试了,能显形,之后又找了边将军,用在了新抓的人身上,活人身上也有效果。”
谢霜歌顿了下,没有说卢破军的事,也没说还有一支南疆势力埋伏在金都。
临走前楚无恨嘱咐了她,一来他们现在没法确定这第二支势力是谁的人,也没法通过刺青辨认,捉人的难度更大,二来不知道这两边的势力是敌是友,万一他们结成联盟,会更麻烦,所以对外暂时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免得打草惊蛇。
而皇帝……
谢霜歌偷偷瞄了他一眼,楚无恨没法完全信任他,倒不是怀疑他的身份,而是担心他嘴不够严,所以打算连他一起瞒着。
皇帝没留意到她的眼神,他拿起瓷瓶,眸光幽冷,隐隐带着几分怒意,“楚无恨的意思是要把药水推广开,让朝中的人都用一遍?”
谢霜歌颔首:“对,这是最快最全面的一个办法,当然,可能有些人藏得深,身上没有刺青,我们抓不出来,但能砍掉南疆这些虫子的手足也是好的。”
“舅舅。”谢霜歌站起来,恳切的看着皇帝,“大燕的朝堂,不能再乱下去了。”
这一句话戳到了皇帝的肺管子。
从行宫刺杀开始,他就被南疆的这些人搞的焦头烂额,时常觉得自己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一国之君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皇帝心里的那股邪火从未消除!
他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瓷瓶,良久之后起身一拂袖,负手而立,眸光坚定,沉声道:“此事不要对外声张,你让楚无恨尽快准备足够的药水,朕要前朝后宫一起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谢霜歌心里大石落地,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欠了欠身:“嘉宁明白。”
……
“呼——”出了御书房,谢霜歌站在台阶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青兰迎上来,替她披上披风,“公主,夜深了,咱们回吧。”
谢霜歌心情颇好,点点头:“嗯。”
轿撵走在安静的宫道上,只有风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谢霜歌听着了无睡意。
可能是下午睡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刚办好一件事,谢霜歌此时还有些微妙的兴奋。
以前作为公主,她不是在宫中喝茶下棋刺绣,就是在赏花赏景。
基本没机会参与前朝的这些事。
皇帝倒不是很在乎她参不参政,毕竟他很崇拜荣定长公主,所以从来不觉得女子参政是牝鸡司晨,他只是习惯把嘉宁娇养起来,不想她烦心,所以外面的纷纷扰扰都传不到她这儿来。
而太后就不用说了,她巴不得嘉宁一辈子平安喜乐,衣食无忧,做个富贵闲人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