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佩服的对他道:“殿下果然心细,不过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不会有人乱嚼舌根的,你……”
她还想说什么,青兰打断了她:“那殿下快些出来。”
说着她侧过身给卫九渊让路。
卫九渊颔首:“嗯。”
等人进去了,青禾扯了扯青兰的袖子:“何必呢?”
青兰蹙眉:“规矩就是规矩,亲兄妹尚且有别,何况殿下与公主不过是表兄妹,更该小心些。”
青杏看看青禾的脸色,有心想帮着劝两句,青兰一个眼神扫过来,“你也是,日后管住自己的嘴,如果拿不准主意,就别说话,听我的。”
“……哦。”青杏委屈的应下。
青兰转身看着寝殿的方向,暗自反省,上次让沈含誉进来,没想到就和楚无恨闹起来了,后来想想,沈世子和公主到底没有明面上的婚约,私下不宜走的太近,何况日后也没关系了,他再来,她定是不会放行。
至于楚无恨……
陛下那么信任他,她想拦也拦不住。
青兰想着,嘴里发苦。
但愿二殿下是个省心的。
……
殊不知,卫九渊是最不省心的那个。
进了寝殿后,他反手把门关上,环视一圈后慢悠悠走到床边,单手撩起床帐,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谢霜歌双颊红润,唇瓣饱满,白肤乌发,琼鼻朱唇,色彩明艳鲜活,半点不像个病人。
仿佛她只是闭眼打了个盹。
卫九渊愣了愣,随即在床边坐下,床帐失去支撑垂落,遮住两人的身形。
“果然是上天厚爱,睡了这么久容色竟没有半点损减,霜霜,你说你是不是天生的祸水啊?”
他手指颤抖着抚上谢霜歌的侧脸,连呼吸都沉重起来,在他的掌心贴上谢霜歌皮肤的一瞬间,他呼吸一窒,额角青筋隐隐暴起,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灵魂出窍的谢霜歌对此一无所知,若是知道,她肯定一脚踹开他,让他滚!
“霜霜这样也很好,没人能看到你,也没人能觊觎你,沈含誉有什么好?不过一枚棋子罢了,等来日登基,哥哥会好好养你的。”
卫九渊神色平静,眼里却闪烁着内敛的疯狂。
“睡吧,哥哥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他指尖从谢霜歌浓密纤长的睫毛上轻轻扫过,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卧房里,让人毛骨悚然。
……
楚无恨跟着皇帝走在鹅卵石小径上,边走边道:“目前查到的证据,都隐隐指向太子,微臣反而觉得事有蹊跷,不敢妄下定论。”
第32章 谢谢你,楚无恨
皇帝闻言脚步一顿,偏过头神情莫测的看着楚无恨,“你是说那些刺客是太子的人?”
楚无恨沉默了一下,拱手道:“微臣手中的证据指向太子,微臣却不以为然。”
“哦,为何?”
皇帝又往前走,听起来倒是没有动怒。
谢霜歌也咬着手指竖起了耳朵。
太监总管钟前在另一边听着,默默垂下了头,就当没听到。
这消息太劲爆了,一个搞不好,见者要死,闻者嗝屁啊。
楚无恨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说:“第一,太子本身就是储君,若无意外,将来会顺利登基,刺杀陛下,多此一举。”
皇帝点点头:“继续。”
“其次,对方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必然做好了一切准备,为何还会被微臣查到这么多蛛丝马迹?微臣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
“第三,万一这是个计中计呢?若是刺杀成功,背后之人得利,然后推到太子身上,若是不成功,也可以让太子背锅。”
楚无恨余光一直观察着皇帝的神情,见他面上没有波动,喜怒难辨,他也没再多言,只道:“当然也不排除这一切确实是太子做的,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故意引火烧身,让人觉得他无辜。”
“以上种种皆是微臣的猜测,陛下明察。”
楚无恨话音落下许久,皇帝都没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众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敢轻易开口,只得陪着。
走到御花园深处的茶花丛,看着那些开的正好的花,皇帝蓦地笑了下,问了个与之前毫无关系的问题。
“无恨啊,你觉得九渊和九烨谁更胜一筹?”
楚无恨一怔,没有立刻回答,皇帝转头看过来,视线依然平和,却不容忽视。
玉佩里的谢霜歌都跟着紧张起来,忍不住替楚无恨捏了把汗。
这真是送命题啊。
答得不好就容易让陛下误会他站队其中一人,从而被陛下猜疑,若是答得太好,也难免让陛下忌惮。
明明暑热未褪,御花园里的人硬是都憋出一身冷汗。
“怎么?不好说?”
皇帝语气轻松的问,楚无恨摇摇头,看了眼左右,皇帝会意,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
“是。”
众人如释重负,迅速撤离,钟前离开的时候还给了楚无恨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谢霜歌紧张的咬住指腹,脑子疯狂转起来,试图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答案。
却没想过,就算她想到了,她也没法告诉楚无恨。
“说吧。”
皇帝在石桌边坐下,楚无恨走到他面前,一撩袍摆单膝跪了下去,“太子和二殿下都是皇子,皇子的事轮不到微臣插手,若说谁更胜一筹,微臣以为是陛下,陛下才是微臣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