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巨大威严、几乎占据整个天际的龙,蛟渺小得像是还未开化的小蛇。
一种刻在骨髓之中生物链恐惧让它退缩,被邪阵和无辜者血肉填鸭般喂出的魔蛟竟然忽略了它要毁灭天地的冲动,而是转身便跑。
直到白龙轻而易举地追上,魔蛟才发生凌厉嘶哑的尖叫声,被迫反击。
……
回去的时候,几位来到现场的宗主精神恍惚了好几日。
两个传说中的庞然大物之间的战斗,让已经因为瓶颈而逐渐放弃修炼的宗主们再次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震颤。
在修真界安稳下来后,他们又开始捡起了修炼,甚至比年轻时更加刻苦,这些便是后话了。
“所以,这就是那头蛟?”虞容歌十分好奇。
此时此刻,穆辞雪已经回到了天极宗。她的手里,一条泥鳅大的小蛟病恹恹地趴着,看起来真和小蛇没什么区别了。
“好像蛇啊。”虞容歌心直口快,戳蛟痛处。
小蛟立刻抬起头,露出小尖牙,嘶嘶地恐吓她。结果下一瞬就被穆辞雪拍了头,又萎靡不振地趴了回去。
“虽然是被迫,但它仍然吃了太多无辜者的血肉。”穆辞雪解释道,“我尽量解开了它身上的魔障,但这份业力无法消解,它恢复意识的一刻,以性命和修为祭天,以此作为偿还。”
“那现在……?”
穆辞雪笑了笑,“它曾经差一步就能化龙,却因无妄之灾散尽修为,天道还是公平的,它没有要蛟的命,而是让它用功德来换取重来一次的机会。”
“感觉还是好倒霉啊。”虞容歌吐槽道。
她想伸手摸摸小蛟,却被蛟激烈地反抗了,便收回手,歇了这个念头。
“或许。但这也可能是它命中的死劫,如今跨了过去,未来必定会有更大的造化等着它。”
只不过话虽如此,这头倒霉的青蛟其实能活下来非常凶险,天道留了它一命,但没保证它能活下来。
如果不是穆辞雪用龙气护住它,或许这头蛟已经转世去了。
虞容歌听了龙大佬的讲解才知道,原来像是龙、蛟或者凤凰等一类出生便比其他妖兽人族起点高的灵兽,天道对它们也更加苛刻。
如果灵兽犯了很大的业力,赎罪或许要赎个十辈子,比其他妖族修士凡族的惩罚要高出许多。
所以绿蛟是很倒霉,天道看起来也很无情,还是要了它那么多年的修为,但实际上这算是倒霉之中还算好的结果了……?
虞容歌想了想原著,又被滋养了数百年的蛟龙彻底坠落成没有理智的魔物,害了数不清的生命,最后才被修士联手打死,分了它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连骨架都没留下。
而这头倒霉的魔蛟欠下的孽债或许转世十辈子也换不完……这、算了算了,确实还是现在的结果能更好一点。
虞容歌不甘心地问,“它这么无辜都要付出这么严重的后果,那那些伤害它的世家修士呢?他们难道不该付出更大的代价吗?”
穆辞雪笑了,只是笑容很冷。
“自然。”她缓声道,“这些助纣为虐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难道他们已经转生在修真界受苦了?”
“修真界过去虽苦,但苦不过凡间。”穆辞雪说,“这些人应该都投胎成凡人或畜生道了,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在帮助蛟龙的时候,我似乎有一瞬间窥探到了天道,天道让我看到一个画面,那些转世赎罪的人,都拥有前世的记忆。”
……哇哦,好狠,但莫名有些爽是怎么回事?
那些不将其他生灵放在眼里、玩弄性命的修士要在凡间受无尽的苦难,而他们在苦海中颠沛流离的时候,却记得自己来自何处。
从伸手触碰到天的修真界,一遭沦落到凡间的最底层,这种反差和折磨能让这些人疯魔吧?
不知是不是虞容歌的错觉,总觉得小蛟听到这番话,重重地喘了声气,将头搁在了穆辞雪的手指上,看起来心中卸下了一些重量,变得松弛一些了。
“真可怜的小蛟。”虞容歌心疼道,“放心,以后没什么可怕的了,吃不吃灵石?姐姐给你喂饱饱。”
小蛟懒得理她的样子,扭过身体,用尾巴尖对着她。
虞容歌笑了起来,穆辞雪也无奈地摇摇头。
穆大佬的身体还未痊愈,打个招呼后便又回天极宗地下窝着了,小蛟倒是被她留了下来。
“它也算是和天道达成了协议,吸收自然灵气,功德加身,才有机会越来越好。”穆辞雪说,“给青蛟留个位置就行了,它自己知道如何治愈自己,它的身上有我的一缕龙气,不必担心它。”
懂了,就和乡下养猫一样,给猫留个窝就行,猫老大会自己安排好自己。
但青蛟再小,也是灵兽。
虞容歌自己一个人住整个正房,其实正房里不止一个房间,她干脆让人将侧房打扫出来,并且很照顾未来居住者的意见:“你想要摆什么家具都可以让穆前辈告诉我,天极宗还有好几条河流与湖泊,你可以随便住。”
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小蛟甚至有些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