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那样的冰冷淡然,像是冷血动物的眼眸,又像是一个无聊的恶神注视着让他提不起兴趣的人间烟火。
虞容歌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两个小孩子你一个我一个的分零食,收回目光,便看到苍舒离淡薄的神情。
她笑了笑,然后道,“走吧。”
二人走入灯火之中,夜晚的集市愈来愈热闹。
虞容歌向前走着,便听到苍舒离唤她,“容歌。”
她转过头,看到他站在一个卖面具和假兽耳手套尾巴的摊子面前。
虞容歌走过来,她笑道,“这个适合你。”
她拿起一个青狼的面具,戴在苍舒离的脸颊上,又顺便拿起一对兽耳,夹在他的头顶。
修真界的手艺人巧夺天工,这对耳朵简直像是苍舒离自己长的一样。
苍舒离也拿了一个面具,比在她的脸上。
“特别适合。”他很满意,“猜猜是什么?”
虞容歌问,“是狐狸?”
苍舒离的脸瞬间黑了,她得逞地笑了起来。
“不,是老虎,母老虎——”苍舒离低下头,他压低声音,“又凶残,控制欲又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虞容歌伸出手,轻轻地捏他的后颈,淡淡笑道,“谁让她身边有一头管不好,就会大开杀戮的野狼呢。狼这种东西,养得再熟,也要警惕他会不会忽然反咬一口。”
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他轻声道,“那小姐可要攥紧绳索,永远都不要放开。不然的话……”
虞容歌挑起眉毛,她拧住他的脸颊。
“什么意思,你小子威胁我,嗯?”
“没有、嘶,真的没有,这不是聊天嘛,我瞎说的,真的……”
“哼,你最好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唔……”
……
烟火在头顶绽放,二人的声音逐渐被集市的喧嚣淹没不见。!
第101章 萧泽远的番外
蒙蒙雨雾笼罩山林,虞容歌推开窗户,她趴在窗边,凝望着屋檐外的雨景。
修真界的自然风光实在是太美丽了,她总是怎么也看不够。
这个小院位置极好,有山有竹林,远处还有一条小河,小河的对面是层层叠叠的山影,像是住在水墨画里。
大雨中传来树叶和泥土的味道,虞容歌的心痒痒的,伸手去接窗外的雨水。
就在这时,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下一瞬,虞容歌觉得肩膀上一重,多了个披风。
虞容歌转过头,她无奈道,“我都金丹期了,身体壮得像牛一样,哪有金丹期修士看个雨还要加衣服的?”
作为修仙者,虞容歌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久到最初来修真界病重的那几年,短暂得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而如今已经以药圣闻名的萧泽远,仍然难以改变这般过于谨慎的关心。
萧泽远静静地望过来,一脸‘你说得对,但我不改’的淡定神情。
虞容歌真对这家伙没办法了,萧泽远在她面前大多时间都随和到很容易被欺负,但他认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几十年前,梁掌门隐退,按道理来说作为掌门弟子的萧泽远应该回去继承门派,毕竟药修们唤他少掌门也有很多年了。
结果萧泽远回去没几天,神药峰的长老便联络虞容歌,拜托她想办法劝劝他。
原来萧泽远根本不想继承掌门之位,他回去是拜托长老们另请高明。
虞容歌这才知道,其实萧泽远很早之前就明确过自己不想当掌门,神药峰也确实又多选拔了几个适合做掌门的苗子,然而大家还是更希望萧泽远能回去。
毕竟,他一个人便能代表整个医修的荣光。
回来之后,虞容歌与萧泽远单独见面,她劝萧泽远回去,毕竟她身边其他朋友许多也都各有各的事业,就连萧泽远也经常出门游历,只是倔强地要回天极宗。
虞容歌劝他的时候,萧泽远端正地坐在她的对面,幽幽地望着她,问,“你有其他、其他医修了?你不需要我了?”
“你是药圣,你在神药峰会有更大的作为。”虞容歌说,“我都几百年没生过病了,你在我身边难道不屈才吗?”
萧泽远倔强地说,“我们签、签了天地契,我是你的,医修。”
是啊,当初那三年的天地契,如今三百年都早就过去了,萧泽远还在她的身边。
虞容歌不由沉默了。
她想到原著里萧泽远也没继承神药谷,而是自立山头,凭心情救人。
现在他差不多也是如此,只不过比较黏她而已,应该……不算太偏离轨迹吧?
结果回过神来时,虞容歌被吓了一跳。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沉默了太久,萧泽远以为她连话都不想与他多说一句,只想要赶他走,他竟然连眼圈都红了。
青年仍然保持极有礼仪地端坐着,却倔强地盯着她,嘴唇咬得泛红,一串泪珠便落了下来。
虞容歌大吃一惊,赶紧否认自己要赶他走,并且表示他永远都是她唯一的医修,想在她身边呆多久都成。
萧泽远勉强满意,又趁机与她讨价还价。
于是,虞容歌答应与他一同下山游历,一转眼便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谁能想象得到,外界以为高岭之花般高冷的萧泽远,私底下时不仅会被虞容歌弄哭,还会坚持不懈地给人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