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正常看待？我怎么不正常了？”
这还是在走廊里，有服务员和客人来回经过，唐佳琳扶着母亲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谁说您不正常了？说的是您总对我和他的关系，怀抱不该有的期待。”
孙月琴发现女儿今天一点儿都不肯退步，也不说软话哄她，态度温和且坚定，心里莫名有些着慌：“你，你说不想再婚，是不想和于朗，还是……”
“妈，如果给您一次回到过去、重新选择的机会，您还会早早跟我爸结婚，步入家庭吗？”唐佳琳没有急着回答，先反问母亲。
孙月琴道：“当然，我不和你爸结婚，还能有你吗？”
“不考虑我呢？”
“那我也要跟你爸结婚。”
“为什么？”
“因为我想有自己的家。”
唐佳琳点点头，确实，妈妈当年要是不结婚，是没办法有自己的家的，“但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家了，我还有你和爸爸作为后盾，为什么一定要再婚呢？”
“那怎么能一样……”孙月琴叹口气，“有些事……今天大过年的，就不细说了，单说人过日子，要是没有个相互扶持的人，遇上难关，是过不去的。”
“那也不一定非得要结婚。”唐佳琳把重音放在最后两个字上，“妈，以我现在的资产，跟绝大多数可选择范围内的男性结婚，都属于扶贫。”
“那不是可以做婚前财产公证吗？”
“公证只能确保离婚时对方不会分这部分财产，但不能阻止对方和他的家庭坐享其成。”
唐佳琳特意强调对方的家庭，果然老妈一听就皱紧眉头，满脸都是不乐意。
“那于朗呢？为什么也不行？”孙月琴又想起前女婿来。
“他家的情况，现在太复杂了，而且您不觉得，一旦结了婚，他就不拿我当回事了吗？从前我和他谈恋爱时，他也没像结婚那几年那么坏。”唐佳琳找了个能说服老妈的理由。
孙月琴道：“他现在不是改了吗？我刚才拿你说的，只生孩子不复婚的话问他，他都说没意见，全听你的。”
“他当然没意见了，白捡一个孩子，还不用负责。”
“……你这孩子，怎么总把人家往坏处想？”
虽然孙月琴当时听了于朗的回答，也这么责问过他，但这些混账话本来就是唐佳琳说出来的，现在还背后这么说人家，多少有点欺负于朗了。
“明知道他是一心求着你回头，想讨好你才这么说的，还……”孙月琴戳戳女儿额头，“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对于朗，是不是有点儿回心转意了？”
“您老这么盯着我，我什么心意也没有，只想搞事业。”今天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唐佳琳也不怕老妈又生气，“您干了一辈子幼师，应该比我懂逆反心理。”
孙月琴狠狠瞪女儿一眼：“我哪有你懂？你什么都懂，就是成天故意气我！”
说完挥开唐佳琳的手，自己气鼓鼓进了卫生间。
唐佳琳看着老妈的背影，无奈一笑，还是在外面等她出来，不然可就不只是生气的事了。
果然孙女士出来，看她等在外面，虽然径直走了没理她，脸色却缓和了些。
母女俩一前一后回去包厢，两个男人一看孙月琴脸色，就知道母女俩谈得不愉快，赶忙都说吃饱了，可以走了。
于朗果然想买单，得知唐佳琳已经买过了，就说要明天中午回请他们一家。
孙月琴直接拒绝：“免得有人又说我盯着不放，有什么逆反心理。”
“……”于朗看一眼唐佳琳。
“不用了，今天本来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唐佳琳也表示婉拒。
于朗看气氛不好，不敢多说，只问他们是回酒店，还是转一转再回去。
这间餐厅距离海滩也不远，刚才服务员还说一会儿有无人机表演，唐明建想劝和妻子跟女儿，就说去走走。
他给女儿使个眼色，自己推着孙月琴先走。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唐佳琳转头问于朗。
“啊？不用。”于朗看一眼手表，“现在还早。”
“那一起走走吧。”
于朗求之不得，他跟在唐佳琳身边，试探着问：“阿姨怎么生气了？”
“嗯，我话说得直接了点儿，没事儿，我妈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真生气的。”
为了与父母拉开距离，唐佳琳刻意走得很慢，“我爸没说什么吧？”
于朗叹口气，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还叹气？“怎么了？”
“叔叔说他跟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好意思，今天不该把你扯进来的。”
去沙滩要下台阶，于朗看光线有点昏暗，就伸出手臂，让唐佳琳扶着，“叔叔生我的气，也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是我以前做得不好，怎么能怪你？”
他倒有自知之明。
唐佳琳慢慢下台阶，没有再说这事，只问于朗什么时候回去。
“初三吧，还没订机票。”
沙滩上等着看无人机表演的人不少，两人走下去，才发现多数是动作亲密的年轻夫妻或情侣。
唐佳琳感觉晚风有些凉，拉上防晒衣的拉链，转头看于朗只穿一件单衣，就问他：“不冷吗？”
于朗摇头，反问：“你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