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也有道理。”邓卓琴做出一副被打动的模样,想结束这个话题,“等我跟你爸商量商量……”
“这还商量什么?”于朗拿起手机,“您要是觉得不好开口,我来跟爸爸说。”
眼看他解锁了手机,邓卓琴心里着急,一下站起来,按住于朗的手,说:“这孩子,急什么?饭还没吃完呢,先吃饭。”
于朗看着母亲,缓缓发问:“我怎么觉得,您……不太想去?”
邓卓琴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过于着急,但儿子的眼神和举动,又让她觉得,她只要松手,他立刻就会拨出这通电话。
“阿朗你……”邓卓琴渐渐回过味来,“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该听说什么吗?”于朗反问。
邓卓琴紧绷的身体顿时松垮下来,她放下手,坐回自己椅子,目光转到桌上那条只动了两筷子的鱼,“谁告诉你的?”
“所以爸爸在新加坡确实还有一个家。”
邓卓琴瞬间被激怒:“胡说什么!”
“不是连孩子都生了吗?”于朗冷静到像在谈论不相干的人,“还是一女一子,儿女双全。”
邓卓琴受不了,一拍桌子站起来:“谁跟你说的?”
于朗依旧冷静地看着母亲:“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份冷静,让邓卓琴有些不知所措,她慢慢坐回去,低声道:“你回国之前。”
“怎么知道的?”
“那个贱人要生了,催着你爸去,但我们定好了要去你那儿,给你过生日,你爸有些心烦意乱,被我察觉……”
于朗追问:“生哪一胎?”
“小的那个。”
“所以我有个跟我生日很接近的弟弟?”
邓卓琴再次被激怒:“什么弟弟?外面不知哪来的野种,也配做你的弟弟?”
于朗叹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妈妈身边,按住她肩膀,安抚道:“好,不是弟弟。”
又把水杯端给母亲,让她喝口水,等她情绪平静些了,才又问:“这么多年了,您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邓卓琴抽张纸巾,擦擦嘴角,“反正你爸跟我保证过,绝不会把他们带回来丢人现眼,公司股份和家产,也都是你一个人的。”
于朗恍然:“我生日的时候,爸爸给了我10%的公司股份,是因为这事?”
邓卓琴点头:“是我逼着他转到你名下的,包括这栋别墅和市区的房产,现在也都在我名下。你放心,阿朗,妈妈绝不会让那贱人和两个野种夺走属于你的东西。”
于朗却摇摇头:“妈,你还是被爸爸唬住了。”他坐回自己椅子,叹道,“您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的。”
“怎么了?你爸偷着动什么手脚,被你发现了?”邓卓琴紧张起来,“他给了那贱人多少?”
“这还用偷着动什么手脚,您忘了吗?第一家极鲜生开业后,集团股票大涨,爸爸减持了手里的股份——您要是早告诉我,他在外面有人,我绝不会同意这事。”
“可是当时妈妈问你,你说不碍事的啊?”
于朗再次叹气:“我说的不碍事,是指对集团生产经营影响不大,股价波动是一时的,而且接手股份的人,正是我们极鲜生最大的投资方,他们对我们的模式有信心,所以不太碍事。但是,”
他略一停顿,“妈,爸爸当时套走的可是1.1个亿。”
“他不是去新加坡投资地产……”邓卓琴腾一下站起来,“这个天杀的,他不会全给那贱人和两个野种了吧?!”
她急火攻心,伸手去拿手机,想质问丈夫,却没拿稳,手机咚一声掉在地上。
李阿姨听见动静,过来查看,于朗捡起手机,笑着说:“没事,李阿姨,手机掉地上了,你休息去吧。”
“哎。”李阿姨看着夫人脸色难看,但终究惧怕于朗,答应着出去了。
“您别急,我侧面打听过了,投资还是有投资的,那个项目年底就会开工。”
邓卓琴心刚放回肚子里,就听儿子又说:“但是,”
于朗把手机放回母亲面前,“以谁的名义投资的,就不一定了。”
邓卓琴一颗心仿佛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此刻终于承受不住,流下泪来。
“我……我总想着怕你伤心,也不想破坏你们父子关系,而且当时你爸爸说,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就不会回国了……”
“这倒是。”于朗抽了两张纸递给母亲,自嘲一笑,“爸爸太了解我了。”
他当时在国外,已经跟几个学长一起创业,在研发新能源汽车,如果年轻气盛的他知道爸爸出轨,还在外面生了不只一个孩子,他肯定一怒之下就留在国外了。
邓卓琴抽噎着说:“我想着你不回来,那不是把家产便宜别人了吗?我这一辈子落得个什么……我……”
于朗听着母亲的哭声,只觉满心疲惫:“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妈,我们得弄明白新加坡那边的项目,到底什么情况。”
邓卓琴擦擦眼泪,问:“你没问过你爸吗?”
“问过,但我之前一是尊敬他,二也是信任他,所以从来没有仔细问过,他也都只是回一些‘还算顺利’、‘有点麻烦’、哪个伯伯会帮忙之类的话,并没有谈及任何具体信息。”
邓卓琴想了想:“这事应该陈志兴最清楚,这个项目就是他从中牵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