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要跟出去,被林洲拦下,“你在家等着。”
她的双脚就停在门栏那,没再往外跨出去半步。
没多会儿,周宁被林洲扛回家。
女人蓬头垢面趴在林洲肩膀上,双目发狠赤红,提着嗓门还在骂。
林洲把她扔沙发上,“别骂了,都听不见了你骂给谁听。”
周宁的气焰一瞬间熄灭,呆了两秒后突然瘪着嘴哭起来。
林洲掐着腰歇气,听见她吸鼻子白她一眼,“哭什么?刚不是挺威风吗?我拉都拉不住你。”
周宁哭得更大声,吼林洲,“你懂个屁,你知道她们说话有多难听吗?你知道她们怎么说你妹吗?连个卖菜的都给我甩脸子,我凭什么受委屈啊!”
周宁闭着眼睛仰天嗷嗷哭。
林栖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想上前安慰周宁,这时林洲回头看她,“你别多想,你嫂子经常这样失心疯,你先回房间。”
“放屁!小栖你哥这个没良心的污蔑我,”周宁狠狠踹他一脚,“去死吧狗东西。”
林洲疼得嘶气,扛起周宁就往房间走,怕她情绪失控说出让林栖更加有负担的话。
“没事啊,我哄哄你嫂子就好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林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靠着门板呆了会儿,毫无意识地紧紧皱着眉头,手指无知无觉地掐出几个深深的印子。
她的大脑出现短暂的麻木和空白,撕扯着她陷入某种漩涡。
她感受到疼痛,想要再剧烈一点,更剧烈一些,强烈的耳鸣侵袭她。
如果人能选择存在形式,她要燃烧殆尽,她要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更不要遇到那么好的林家。
是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断林栖的沉溺。
“林栖,我下午四点到。”
刑台云的声音是温和的。
林栖缓慢地清醒,脑袋胀痛,低低道:“好。”
“那行,到时候见,”挂电话时,那边犹豫了两秒又道:“你还好吗?”
“很好。”
*
夫妻两关着门说完体己话出来,又一起去超市采办了伙食。
拎了大兜小兜回来,一路上周宁热得脸蛋绯红汗流浃背。
理应来说,有张车是应该方便许多的。
周宁抬头去看走在前面的林洲,他双手拎着大部分东西,两条手臂青筋暴起。
她想起和林洲的相遇。
是在初中同学聚会上,周宁毕业被家里压回来,她去见过外面的世界,回来后看着周边的人和物心里落差很大。
她讨厌乌烟瘴气的聚会,从包厢里溜出来。
看到在路边摊吃馄饨的林洲。
男人浓眉大眼却剃老实巴交的平头,穿一件朴素的格子衬衫和水洗牛仔裤,不像其他男生一样喷廉价的香水穿劣质的假名牌。
那时候男生里流行用Zippo打火机,有钱没钱抽不抽烟哪怕跟自己生活质量不匹配都要买一个揣兜里,开盖时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倍有面。
周宁看见林洲吃完东西后站在路边抽最便宜的红塔山,手里捏着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周宁就觉得这男人干干净净的清新脱俗,还有种说不出的男人味。
小县城教学质量落后,周宁虽然最后只考上个普通一本,但当时在他们班已经是最出息的了,最后林洲娶了周宁,不少人一阵唏嘘惋惜。
但谁也不知道,是周宁给林洲下套,她追的他,睡的他,找他要负责。
还害他被自己父母和他老爹揍了一顿。
最后她如愿嫁给他。
周宁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闷声不说话垂下头,咬牙颠了颠手里的袋子。
“小宁子。”
周宁顶着晒得红扑扑的脸蛋抬起头,表情不轻松道:“干嘛?”
“还拎得动吗?”
周宁喘一口气,“拎得动。”
“过来。”
周宁拖着沉重脚步走近林洲,只听他说:“把东西挎到我手上来。”
周宁翻白眼,“你都拎那么多了,哪里还挎得下?”
林洲腾出两根手指朝她勾了勾,“快点!”
他又催促一遍,周宁挑了手上较轻的袋子挎到他手上。
“小手都勒红了。”
周宁注意到他视线落在自己腾空的手心上,心里飘飘然,蹬鼻子上脸,“给我买包。”
“傻女人,”林洲哼笑一声,提着东西大步往前走。
他面上一副轻松样,实际双手负累得直打颤,周宁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男人沉默无声又顶天立地的样子。
她跟在他身后,踩住他长长的影子,决定不提买车了。
周宁偶尔会惊讶自己陪一个男人吃苦的决心会那么大。
*
“哥,嫂子,我去接刑台云了。”
林栖出门时林洲在剁骨头,周宁在切菜。
仿佛中午的一场闹剧没发生过,嫂子又高高兴兴一派热腾腾的劲。
这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磕磕绊绊有模学样扛起父母亲的责任,尽心为家里小妹的人生大事做准备。
逃出那四方的房子,林栖仿佛才在广阔的天地间找到属于自己的自恰点。
她看到刑台云,他手里拎了好多礼品,怀里还艰难的抱着一盒花。
一身干练熨帖的黑色西装,挺拔落拓,他这人只要不露温和时,其实是高冷疏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