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韩严轻嗤一声,点点下巴,“去哪啊?”
“派出所。”
*
凌空派出所。
老郑一缸大浓茶撑一晚,耷拉着眼皮咕嘟嘟一大口。
桌面发出两声嘟嘟响,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老郑嘶着哈欠掀起沉重的眼皮,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李…李局,大晚上您怎么来了?哦不是,您有什么指示?”老郑立马弹跳起来站好。
“今天下午接的那个袭击案谁在负责?”
老郑脑子一活络,立马想起来,“是老张。”
“你清楚点什么情况没有?查得怎样了?进展如何?”
老郑被一连三问击毙。
看他三锤打不出个屁,李局摆摆手,“通知老张和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明天早上开会。”
直到李局那伟岸的背影消失,老郑收回目光,吹了两口大浓茶,又嘬一口。
嘴里叹谓道:“不一般哦,不一般哦。”
值夜班的小辅警闻着八卦味凑过来,“师傅,李局大晚上突然来盯案子,什么情况?”
老郑给他一个爆炒栗子,“什么情况?得罪大人物了呗,这点都看不懂混什么社会。”
*
刑台云不起眼的大众开上主干道,韩严窝在副驾里还在打量他。
“这些年来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你都不去掺和,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动这些关系吧。”话是这么问但韩严用的是肯定句。
刑台云都懒得搭理他八卦的眼神,淡淡道:“我老婆走在路上被人袭击了,我不能追究?”
韩严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刑台云,乐得不行,哈哈大笑,“你追究啊,你尽管追究,刑台云,我第一次见你那么护犊子。”
他来了兴致,“你老婆我见过,虽然瞧着是高冷了点吧,但也不至于得罪人,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刑台云刚才在局里也提过几个嫌疑人,比如去派出所接她那次,关艳身后的那几个男人,还有几天前,林栖去替红毛出头时打交道的那一伙。
韩严神经极其敏锐,听到要债两个字立马正经起来。
“知道那群人的底细吗?”
“怎么了?”
“我最近在调查这边一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就是个要债公司,里面水挺浑的,在本地非常嚣张,这样,你老婆的事我就顺手也帮你查查。”
“在打我什么算盘?”刑台云直接戳破他。
“妈的,”韩严笑骂,这什么脑子,绕个弯占便宜都占不到。
他坦言,“要真有点什么关系,他们搞了你老婆,那你不就跟我一条战线了吗,我岂不是白捡来一条大腿抱。”
“而且你也该给我点好处,你老婆那案子到法院了,不然你以为我那么早过来。”
“不给也行,反正你老婆到时候也是要给我结律师费的。”
“你下手给我注意点。”
“你看,你又护起来了,”韩严大笑。
沉默几秒,刑台云道:“还有个被找麻烦的小孩,你顺手暗地里也帮他料理一下。”
“小孩谁?”
“她朋友。”
“爱屋及乌呀,”韩严笑笑,“好说。”
跟韩严分别,刑台云到家后顺道去了趟楼下的进口超市。
接下来几天对林栖来说是一种煎熬。
刑台云为她买了套新的洗护放在公共浴室,每天她进浴室时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接好水的牙杯已经准备好,早餐也温在厨房。
这个点,刑台云已然去上班了。
中午会有阿姨来做饭打扫和照顾她。
至于下午—绝大部分时候依旧是阿姨。
麻醉医生下班很不规律。
林栖并不习惯被照顾,甚至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照顾时就出现了新的麻烦。
林洲的电话在晚饭时打来。
“你受伤了?怎么会受伤?”
林栖皱眉,“谁跟你说我受伤了?”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伤得严不严重?刑台云呢?”
林栖费了一番口舌才安抚下林洲,挂断电话后她转头发微信问嫂子。
周宁:姨姐说的,我跟你哥回来看爸了,吃饭的时候接到姨姐的电话。
林栖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半晌,她打字。
林栖:所以爸也知道了?
周宁:嗯,爸就在旁边。
林栖气得把手机丢出去。
刑台云进门时就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她的脸色不太好,细细拧着的眉间有未消的怒气。
刑台云从没见过她这样。
林栖也注意到动静,一转头便和刑台云对视上了。
“谁惹你了?”他站在门口望着她。
林栖把目光偏开,没理人。
做饭的阿姨还在厨房,阿姨压低声音小心道:“太太刚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就这样了。”
刑台云安抚阿姨,“没事,您给我拿套碗筷,我陪她吃会儿。”
阿姨布好碗筷,刑台云刚落座对面的林栖又拿起手机一番操作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林栖开口就骂,“姨姐,你有病吧,吃饱了没事干就多接两个案子,是不是我放个屁你都得来闻闻。”
手机砰地又被丢回桌子上。
脾气真挺火大的,还没来得及撤离的阿姨战战兢兢偷偷瞄了眼刑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