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举起手摆了个“休战认输”的造型:“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他倒是十分“能屈能伸”,但明显也并没有多少诚意,一边道歉,一边还用余光探究式地看郑元宁。
几人说话间,这艘叫做“湖上明珠”的游艇已经下了水,郑元宁要去做下水试验,先和弘晟告退去了。
彼得盯着他看了半晌,“呵呵”一笑:“他看起来……就像是水上的精灵,像是天生就该在水中。当然,这艘船也很美。”
作为一艘“游轮”,“湖上明珠”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奢华矜贵。
船身船舷都是雕梁画栋,更不必提船上那些一看就很贵很舒适的凉亭和小花园了。
池夏点头,表示接受了他的这个赞美:“等下水试验做好,过两日就可以乘坐这艘船游湖了,到时候您若是喜欢,也可以与我们同游。”
像是把前面的不悦直接掀了过去。
彼得兴致勃勃地就点头,也丝毫不觉尴尬:“既然如此,就多谢皇后陛下了。我也很想看看中国的东西有多漂亮。”
池夏现在已经知道他的“人设”就是喜怒无常外加没脸没皮,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暴君”了。
拉着雍正调头就走,一进自家屋子就忍不住吐槽:“我觉得我“人设”立错了,早知道彼得这么不要脸,我应该立个红颜祸水,妖妃惑主的人设。”
主要是彼得这个“没脸没皮”的设定,也太方便在谈判上来回耍滑头占便宜了,而他们这边,她已经算是拉得下脸皮来讨价还价的了,但比起彼得这个“不正常”的人。
还是有点吃亏啊!
雍正失笑:“怎么个惑主法?”
池夏翻了个白眼。
雍正捏了捏她的肩:
“放松一点,不用在意这些,谈判不是吵架,面上看着是唇枪舌剑,但最终还是要看两方的底牌到底有多少,有多大。”
“朕不是说了么,无论如何,朕接着你。”
池夏撇嘴:“道理我都懂……算了,我让苏培盛去把郑元宁叫来。我觉得彼得看他的样子不太对劲。”
总不能是真看上他的脸吧?
看了那么多传记,也没有哪本提过彼得一世有断袖之癖啊!
雍正拦住了她:“别叫他了,朕瞧着他对彼得有一点怵。用你的话说,恐怕是有一点“心理阴影”,让他自己先缓一缓。”
“彼得一开始未必是直接认出了他,但他方才的样子,恐怕会让彼得更加疑心。”
池夏皱眉。
在京城的时候,她听郑元宁描述跟彼得的交锋,就觉得郑元宁情绪不太对。
让郑元宁去弄船,本就是为了让他在谈判前期先避开彼得。没料到这么寸,就这么面对面地撞上了。
——提醒,郑重提醒主人,彼得一世好感度已降至-50,爱慕值降至10,请主人注意,该两项数值任意一项降至-100,将提前判定该任务失败。请主人尽快挽回好感度!
池夏:……
这特么的神经病吧!
早上谈判不还是+60么?这特么大起大落的,他不怕得心脏病吗?!
池夏气结。
彼得一世多少有点drama,性格和喜恶都大开大合,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大块大块的浓烈色彩。
跟他一比,雍正和她简直就是寡淡的写实素描!
雍正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真情实感”大起大伏的“爱恨”。
池夏灵光一闪:“我去跟郑元宁聊聊,如果躲不掉,不如我们自己掌握主动,选个时间让彼得“发现”他就是海盗头子。”
那也就不必上什么游轮变相展现他们的战舰了,保管彼得立刻心痒难耐,主动来探究他们的水师实力。
第246章 恐惧症
夜晚的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黑,像一个极深极远的洞穴,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吞噬。
郑元宁发现自己茫然无所措地飘在海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海上,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一个滔天巨浪过来,他曾经倚仗,最为信赖,如同左膀右臂的坚船利炮,立刻都被撕成了碎片,像破烂一样随波漂流。
彼得一世踩在浪花的顶端,阴恻恻地冲他笑:
“逮住你了!滑不溜丢的泥鳅!”
彼得的手一挥,无数黑色的藤蔓便从浪花里伸出,把他的四肢死死缠住。
细细一看,这些藤蔓竟全都是水流组合而成。
他极力挣脱,那些水珠连成的藤蔓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都摆脱不开。
所以……他竟然要死在这里吗?
他生在海边,长在海边,他见过无数的潮汐和暗流。他因为船、因为海而认识了这世上最最耀眼的人。
他曾暗自发誓,要做这海上最闪耀的将星。
要让她打造的舰队,成为无坚不破的利器,成为她傍身的资本。
死在这里,怎么能行?
郑元宁猛地睁开眼,惊坐起来。
他想起天黑前池夏来找他商议的事,和噩梦里仿佛能操纵深海的彼得一世。
第一次意识到,他竟然对水有了恐惧。
身边的弘晟还睡得极沉。
郑元宁攥紧手止住了颤抖,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帐,走到湖边坐了下来。
湖水极轻极轻的静流潺潺,在他的耳膜里却好似惊涛拍岸,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他极度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