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柱开心得泪流满面,立刻抛弃了家中的美人住进了朱襄的庄子上,每日含饴弄孙好不快活,整个人脸色红润了不少。
现在太子柱就牵着嬴小政的手站在树荫下。朱襄耐心地教导农人,他和嬴小政耐心地看着朱襄教导农人。
“政儿,你的舅父是不是和书里写的圣贤一模一样?”太子柱道。
嬴小政老气横秋道:“舅父对贵族、对平民都一视同仁,确实和圣贤一模一样,所以很容易遭人记恨。”
太子柱点头:“他的一视同仁,对很多人来说是侮辱。”
嬴小政道:“我会保护好舅父!”
太子柱笑道:“政儿一定可以做到。”
嬴小政仰头:“舅父下田示范如何摘取枝叶了,我也想去。”
太子柱牵着嬴小政乐呵呵地走出树荫:“一起去。”
于是秦国太子和秦王的曾孙也下地,与朱襄一同在田地里忙碌。
韩非在护卫的引领下前来拜见朱襄时,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请稍等,太子、公子政和朱襄公正在田里忙碌。”护卫板着脸道。
韩非惊讶道:“太、太子?”
护卫没回答,只拦着韩非的去路。
韩非伸长脖子,从护卫的身后张望。田地里的人衣着都不算华丽,但勉强能看出有两个人的衣服布料更加精致。
其中一人满头泛着银光的白发,另一人头发花白,从背影上看都像老人,不知道谁才是秦国的太子,谁又是朱襄公。
韩非猜测,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人应该是朱襄公,因为秦国太子的年龄更大。
以韩非的身份,没资格让护卫去通传,打断朱襄的工作。
所以韩非站立了整整两刻钟,朱襄看着嬴小政走路在打偏了,抱着嬴小政上田垄的时候,才发现有人等着自己。
韩非也才发现,原来田里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因为太矮,他没看到。
这个小矮子,就是公子政吗?
韩非想起了公子政是谁。传闻朱襄公是秦国质子的舅父,那么会跟着朱襄公下田干活的秦国小公子,应该就是朱襄公的外甥了。
“久等了,你是?”朱襄一边帮灰头土脸的嬴小政擦脸,一边问道。
韩非拱手:“我、我是、是……”
他一紧张,更加结巴,半天没介绍成功。
朱襄抬起头微笑道:“别紧张,慢慢说,要喝口水吗?”
会直接到他面前的人,应该是有人引荐,所以朱襄即使不认识这个人,也很客气。
本来别人引荐,朱襄应该知道名字。但他最近忙于农田指导,这些事都丢给了无事可做的蒙武。蒙武觉得能见,他就见。
因为此事,蒙武回家向自家父亲烦恼了许久,埋怨朱襄实在是太轻信他人。
朱襄洗干净手,拿出一个竹筒递给韩非:“先喝口水,我们去树荫下慢慢说。太子,可要先回去休息?”
太子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不用。政儿,喂大父喝水。”
太子柱半蹲,嬴小政踮起脚尖,拿起竹筒给大父喂水。
太子柱可以自己喝水,非要孙儿喂。喝到了水,他笑得就像是后世的弥勒佛似的,好像嬴小政喂的水比自己喝的水更甜似的。
看着这祖孙二人的相处,朱襄露出了微笑。
比起特意展现出对政儿和自己好感的秦王,他与太子柱相处更轻松自在。
太子柱在他家里住了半个多月,好感度已经涨到了一心半,让朱襄感动不已。
太子柱真是秦王中难得的厚道人啊。
韩非红着脸接过朱襄递来的水,尴尬地抿了一口润喉。
他不敢置信道:“你、你是朱襄公?”
他还以为与他对话的人是太子。三人中太子身份最高,最先开口说话也更符合他的想象。
朱襄道:“我是。这位是太子……”
“我是公子政!”嬴小政牛气哄哄道。
太子柱笑眯眯地揉了揉嬴小政的头:“对,他是秦国公子中最聪明的政儿。”
朱襄对太子柱找到机会就要夸奖政儿的行为十分无奈。
他想,太子柱对自己的好感是一心半,对政儿估计早就超过两颗心了。
太子柱明明有二十多个儿子,多得完全记不住名字的孙儿。但他见到政儿后,好像只有政儿一个宝贝金孙似的,面对政儿时,完全是一个过分慈祥溺爱的好祖父。
不过自家外甥的魅力太大,爷爷辈的人对他都很溺爱,也不止太子柱这样了。
韩非结结巴巴道:“我、我是韩、韩国宗、宗室,韩非。我前来请教……”
“等等,你是谁?”嬴小政上前一步,“韩非?”
“是……是。”韩非被嬴小政一瞪,不由气势一缩。
“政儿,礼貌些。”朱襄疑惑嬴小政为何对韩非这个名字反应如此大。按理说,应该是他这个后世人对韩非这个名字反应大吧?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深深看了韩非一眼,道:“你想拜入荀子门下?”
韩非急忙道:“不、不,我想拜入朱襄公门下!”
朱襄:“……”什么?!韩非子要拜我为师?
嬴小政:“!”什么!!韩非要拜我舅父为师!
不知道韩非是谁,所以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的太子柱道:“有很多人都想拜入朱襄公门下,你有何本事,能让朱襄公收你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