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直到水温渐凉,他才拿了帕子给她擦净脚上的水珠,把变暖的脚塞回到被子里。
外面恰好传来了脚步声,他起身坐回木轮椅上,伸手系上白纱。
门外传来秦一的声音,“将军,吴嬷嬷来了。”
“进来。”
地龙已经烧起,房中温度偏高,吴嬷嬷一人走了进来。
毕竟是太后宫里的老嬷嬷,举止得体,低眉睡眼的没有多看,温声道:“见过将军、夫人。”
“给夫人瞧瞧,她来了月事,腹痛。”
秦执语气平淡,仿佛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却让叶云栖红了脸。
宛如被男朋友盯着看姨妈疼……
吴嬷嬷走上前,轻道一声:“夫人,老奴给您瞧瞧。”
宫中的老嬷嬷,各方各面都会一些,得了叶云栖允许,伸手去她被子中轻轻按了按小腹,是有些微凉,“夫人可是这疼?”
叶云栖拧眉忍着,乖巧点头,“嗯。”
“腰间可酸?”
“嗯……”
“身子有些寒,这些日子是有着凉吧?”
她茫然回忆了一下,还没想到,秦执先说了话,“九日前,雾山大雨,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
吴嬷嬷眉一拧,“夫人日后万不可这般,特别是日子近了更得注意着,腰上、腹上都得好生保暖着,别摸凉水,莫吃凉食,千万要紧着记好。”
“好……”
叶云栖像被教导的乖小孩,点着脑袋,秦执挑眉,想了下,今日正好是初十。
吴嬷嬷瞧着她那水盈盈的眼睛,白着小脸缩在锦被里,真是多看一眼都要让人心软。
心想,将军这是瞧不见,要瞧着了,得多疼人。
“夫人,等会儿给您拿两个汤暖炉,放在腹间和脚边,会缓解几分,再让秋梨给您熬上姜汁红糖喝一点。”
叶云栖默默举手,“秋梨给我喝过了。”
哦,这是早就疼了,秦执脸色微暗,自己竟是现在才发现。
“那明日再喝,这事可不能不放在心间,女子要是宫体受寒,将来就不宜受孕了……”
嬷嬷看她年纪小着,怕是不懂,一说就忍不住多念叨了几句。
“咳……咳咳…… 我,我知道了,嬷嬷。”
叶云栖往上一拉被子,脸上一烫,受孕,她和秦执根本没有那…那啥…
她又把脑袋缩进去了点。
发觉自己失言,嬷嬷敛下眼睛,就退到了边上,朝着秦执躬身回话,
“将军,夫人这身子还是得调理,老奴那还有俩个温和暖身的方子,明日便让人抓了药,让夫人喝上一段时间,平日里也要少吃寒凉之物。”
秦执点头,“你去办吧,那方子找陆庆瞧一眼,有什么不能吃的交代小厨房注意。”
“是。”
吴嬷嬷心头欢喜,将军还是很关心夫人的,太后一直担心,两人是赐婚,多少不显亲近,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她退了出去,秦执才看向坐在床中间的人。
脸颊绯红,整个身子裹在红色的锦被中,乌黑的眼睛湿漉漉地瞧着自己,像做错事的小兔子,无比心虚。
等到秋梨送了汤暖炉来,秦执才往床边去,不舒服也不早些告诉自己,小丫头还得好好教教。
冷冽的眼眸轻挑,缓缓摘下了白纱。
……
第81章 编个笼子抓兔子
秦执逐渐接近,颀长的身影挡住了烛火的光。
叶云栖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他。
眼睛一眨,连眼尾的泪痣都带着不安, 锦被中的手捏住里衣,明明自己也没做错什么……怎么觉得有点心虚。
站着的人没说话,弯腰将汤暖炉塞进被中,就直起身子,开始解衣服。
修长的手指一捏一挑,灵活解开衣扣。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眉峰拧起,眸光暗沉如夜,直到衣扣尽数解开,他脱下外衫,随手丢在了床边的架子上,就坐在床边脱鞋,。
叶云栖默默往后坐了一点,捧着的汤暖炉抱在小腹上,手心终于也有了些暖意,那双眼睛明明是上扬的凤眼,平日里张扬着、美艳勾人
一旦软了神色,就湿漉漉的像只小鹿。
此时,那眼睛就落在秦执的背影上,有些无措。
秦执……怎么不说话了。
刚这般想写,秦执已脱了鞋袜,坐到床上,他转身双眼看着叶云栖,“不舒服为何不说?”
“我……”
“还是说……在栖儿心里,一直未把我当成夫君?”
秦执这话虽是故意,却也带着一分气性,不免冷硬了些,他们之间有一层阻碍,这层阻碍让栖儿想靠近又害怕。
而想要解开这层阻碍,难免要下一剂狠药,想起陆庆说的话,秦执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不是…我只是以为没这么难熬……”
沉默蔓延,烛火摇晃。
秦执终是不忍心看她忍痛的样子,沉默着扶她躺下,熄了烛火。
汤暖炉让身子渐渐回暖,叶云栖侧身看着秦执,他躺得笔直, 屋子里的温度对他来说有一点高,只拉了锦被的一角盖在身上,双手交叠,双眸已经闭上……
手指捏了捏,叶云栖伸手,想要拉他的衣袖,又停在半路,是不是应该不要顾忌那么多,心里明明装的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