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耳机,听着古典音乐,她闭上眼决定浅睐片刻,可过了一会儿便感觉沙发另一侧陷了下去。
顾冬月陡然一惊,扭过头去,耳机跟着滑落。
来人是个穿着格子毛衣的中年大叔,胖胖的,体型庞大,身上散发着轻微的烟味。
他盯着顾冬月,上下打量的目光黏稠得叫人心生不适。
“小妹妹,你一个人坐飞机啊?”
顾冬月直接站了起来,她连对视都不愿意,拿起包跟手机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好恶心.就好像油泼在了身上一样。
她无法理解那么多空座位,对方偏偏要坐在她身旁。
休息室确实空旷,她很轻易就找到了别的座位,可是顾冬月刚坐下,就又看见了那个晃晃荡荡的胖大叔。
可能因为这里人少,加上被顾冬月不加掩饰地嫌弃,那位大叔反倒较上了劲。
顾冬月倒也不怕,就是反胃,哪怕对方并未做任何实质性的骚扰动作,但色眯眯的眼神。
从脸到脖子,到胸,再到腰臀.那种恶心的扫视让顾冬月心头无名暗火冒起。
要不还是去卫生间算了——
就在她不堪其扰时,远处走来一个拿着湿餐巾擦手的鸭舌帽少年。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楼梯口坐着的顾冬月,正要打招呼,却察觉她表情不对。
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斜对面有个肥腻大叔。
男孩顿时加快了脚步,长腿迈开,手臂的肌肉已经慢慢绷紧。
“喂,你看谁呢?”
简维星的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区如同洪钟大吕,噔地在那大叔身后炸开。
毛衣大叔吓得浑身一抖,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削成肉片般恐怖的高大健壮的少年。
“你敢再多往她身上扫一眼,老子把你眼珠子剜出来,信不信?”
男孩后面一句威胁压低了嗓音,但手指拧动的咔哒声很有威慑力。
胖大叔慌张地坐直了身体,嘴硬道:“谁.谁看她了?我在这好好坐着关你屁事.”
简维星二话不说,手已经闪电般伸了出去,把他的毛衣领子揪了起来。
大叔一米六几的身高在简维星手上就跟抓小鸡似的,最重要的是,他对上简维星没有任何表情的那双眼,下意识地想起很多警匪片里狠戾无情的歹徒——
“啊啊啊.放开我!”
另一边,察觉到这边争执的空乘服务员赶了过来。
“先生,请冷静!”
简维星充耳不闻,直接把那胖子硬生生从座位上拖了起来,往侧前方一甩,大叔整个人被轰然掼到了光滑的瓷砖地上。
“哎哟.妈的.”完全没想到对方真的敢动手的大叔捂着后腰叫唤,“我受伤了,啊——”
空乘服务员想挡着“施暴”的简维星,但力气哪里抵得过戾气未消的少年,只见他走上前去,抬脚踹了踹地上哼哼的胖子:
“装你祖宗呢,我都没用力气,再喊老子揍到你残废,医药费都能砸死你,信不信?”
胖子这下明白,碰到硬茬子了。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小姑娘而已,可不想招惹这种无法无天的富二代。
他二话不说爬了起来,也不要服务员扶,一瘸一拐往别的方向跑了。
留在原地的空乘小姐尴尬地劝了一句:“先、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动手的。”
“饶什么,那肥猪敢偷看我女朋友——”
“喂,谁是你女朋友?”顾冬月在后面一拧他的腰侧,冷冷地出声,“刚才我让你停手你听见了吗?”
“嘶.冬月你怎么过来了.”简维星这才察觉顾冬月也到了身后,一边痛呼一边垂下眼装可怜,“好疼,省着点力,我要被你掐死了.”
顾冬月担心他暴起揍人会惹来保安,此刻见到没事,只能故意凶巴巴地瞪他:“你再装?过来。”
简维星乖巧跟了过去。
看着这对俊男美女离开的背影,空乘服务员长叹一口气,和同事摆了摆手。
“不用叫安保了,小纠纷。”
男孩为了被调戏的女友出手,这是正义之举,同为女性的服务员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须臾,休息室靠里的卡座沙发上。
顾冬月翻出一包湿纸巾,丢到身侧的简维星怀里:“擦手。”
简维星:?
“你摸了他衣服,脏。”
少年憋不住“嗤”地一笑:“你洁癖啊?”
“洁癖怎么了?”顾冬月转眸,秀眉紧蹙,“不擦就离我远点。”
“放心,我也嫌弃那畜生。”简维星抽出湿巾,三两下抹了抹手,“登机前我陪着你吧,免得那玩意又来烦你。”
顾冬月没有回答,只是又扯了一张湿纸巾:“手伸出来。”
简维星愣了一下,旋即忐忑地递出左手。
顾冬月低头,用湿巾给他认真地从指缝擦到指节,再转到指甲:“这样消毒才干净,知道吗?”
少女垂首刹那,发间淡雅的鸢尾香气和湿纸巾上本来有的茉莉香糅杂在一起,如同让人置身梦境般的花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