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远处观看, 还是很安全的嘛。
在强烈的感官刺激下, 她似乎理解应欣为什么会对音游“又菜又爱”了。
因为她现在就是这样, 怕归怕,但是还想玩。
“下一个,快点!”她小跑着回到烟花堆, 挑了一个大的。
简维星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她, 一只手玩着zippo金属打火机的盖子,寂静的空气里响起“叮当”的脆音。
顾冬月把手里那个“群星水母”塞到他怀里,眼瞳亮晶晶的:“你说过这个会乱窜,真的吗?”
“啊。”幸而夜色太黑, 少年掺杂欲色的眼神叫人难以发觉。
“那你赶紧放呀——”兴许是他回得温柔,少女胆子越来越大, 语气都带上了颐指气使的味道, “别忘了挡在我前面。”
简维星勾唇,故意逗她:“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
“那我会为你默哀的。”顾冬月双手推着他走到空旷处, “阿门, 安息吧。”
“真没良心。”
“如果你不信上帝, 我也可以念《大悲咒》。”少女一本正经地补充。
简维星把烟花盒搁在地面, 眼尾勾起坏心眼的弧度:
“谢谢,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跟你殉情了。”
然后, 他就把打火机对准了引线,干脆利落地点燃。
哧地一声, 火光冒起,连成六排的小“水母”们迅速冒起了火光。
“等一下,我还没走!”顾冬月生怕会旋转的水母们游窜到她脚下,连忙尖叫了一声,“啊,简维星你疯了?”
蓬松的发丝在她后背荡起慌乱的弧度,像一只被吓到后惊翅的小鸟。
少年被她原地跺脚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差点直不起腰。
过了几秒,小小的“水母”烟花们嗖嗖地——
往天空窜走了。
正要逃跑的顾冬月心头一跳,睁大了眼看向天空。
水母烟花跟它的名字一样,像无数只小小的发着光的海洋生物,在漆黑的夜空腾飞。
少年跑到她身侧,陪她一起望着小水母们一个个“游”上群星,笑声还没止住:
“噗.怎么办,好像买错款了?”
一溜溜的飞空水母,仿佛惊醒了夜幕里沉睡的星星。
整片天空仿佛深海的乐园,如梦似幻。
可惜,这般盛景持续时间很短,大约不到十秒,就在夜空中噼啪爆开,细碎的光点如流星般淌下。
顾冬月从来不知道烟花是如此短暂易逝的,她只在电视里看过盛大的、连绵不绝的礼炮,此时难免失落。
“你喜欢吗?”简维星见她看得舍不得眨眼,低声在她耳畔建议,“那以后我再多买点?”
“嗯.”顾冬月一开始没察觉到他话中未尽之意,反应过来时,别扭地侧头,“没有下次,走开。”
这人刚才故意吓她,她可没忘记。
“我还看过更漂亮的,”简维星见她用后脑勺对着自己,只好耸了耸肩,“是那种几百连发,可以持续三四十秒的大烟花.我们老家祭祖的时候我爸买的,可惜忘了给你录屏。”
黑暗里,顾冬月背对着他,小声嘟哝:“比这个还好看吗?”
“好看一百倍——”男孩凑到她身侧,歪着头盯她,“要是有空,我们去海边放怎么样?”
顾冬月沉默了好一会,睫毛微颤,语气冷淡:“我没空。”
“嘘,说不定会有呢?”简维星踢了一脚沙地上的小石子,声音轻快,“人生很长的,改主意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夜色寂静,月辉朦胧。
在少年散发着蓬勃热意的身躯旁,顾冬月若有所感地轻叹:
“简维星,其实.我很羡慕你。”
“嗯?”
“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敢说,好像从来都不会遇到阻力。”
“哎,怎么可能,”少年笑了,跟着她一起望向夜空,“去年我差点就当不成运动员了。”
这下轮到顾冬月侧头,好奇地看他。
“知道我转学来二中的原因吗?”简维星的一只手摸到了那只打火机,掏出来,“当”地打开盖子,“之前我在体校读书,那边有着‘华夏篮球培养基地’的称号,我也代表它参加了不少大型比赛。”
“那为什么.”顾冬月皱眉,想起开学初简维星被队友陷害的情景,“是不是跟队友闹矛盾了?”
“呵,你说得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简维星甩了一下他的打火机,镀银的表层在夜晚格外明亮,如同弹起的银星,“那种手段我小学就见识过了,有家长怕你跟他孩子抢校队名额,故意骑车撞你。”
“不可能。”顾冬月不怎么信,“犯法了都.”
“人家就是故意的,撞伤你顶多进警局道个歉,赔点医药费,他孩子少一个劲敌,还有.塞钱进队也更容易。”
“你们学校这么黑暗吗?”
“怎么说呢,看钱也看实力,不过最后还是看谁的资本大。”简维星嘲讽地一笑,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顾冬月,“这是我以前教练的打火机,他爱抽烟,我总是嫌他臭.现在也没法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