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夏安也看到顾冬月了,还弯起眼眸,朝她挥了挥手:“嗨!”
因为是前后桌,加上讲过题的关系,他最近跟顾冬月已经能恢复到每天可以讲几句话的程度。
虽然基本上都是“谢谢”,“不客气”之类的客套话,但在夏安看来也是一种进步。
昨天说两句,今天说三句.咳,未来可期。
面对少年热情的招呼,顾冬月有种不回应对方就好像扇了他一巴掌的错觉。
可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好像她才是那个辜负他的人。
少女心里郁闷,脑海里的解题思路也断了。
“夏安.上次还给你盛汤,人挺好的。”应欣犹疑,“你这题能不能问他呀?”
“不能。”顾冬月坐在椅子上,垂眸,不跟夏安对视。
“年级第一,数学满分欸,”应欣晃了晃手里的试卷,搞不懂好友在犟什么,“我们班都在讨论他,不用白不用。”
“你说了你要帮我看的。”顾冬月递给应欣一个微愠的眼神。
“.啊好好好,我看。”应欣从书包里拿出纸笔,把自己那盘小炒推远了一点,“你去舀汤。”
顾冬月这才起身,取了两只碗,在盛汤的大锅旁排队。
夏安离得近,听见她们对话,便也放下了演算的笔,跟身侧的几个男生说了句:“我们先把汤打回来吧。”
旁边的李烨城和胡言愣了一下,他俩还以为夏安要说“有思路了”。
不过大佬发话,他们几个也不会反驳:“行,那就帮龚二跟老谢也盛一碗。”
免费汤区,食堂阿姨往不锈钢大桶里倒入刚煮好的汤,热气滚滚,熏得顾冬月脸颊都有些发红。
但她握着长柄勺的手很稳,一搅一舀,正好一勺满。
她拿着两碗热汤往前走时,小心翼翼,东西洒了不怕,就怕烫到手。
奈何顾冬月越关注手上,就越忽视了脚下的危险。
下一秒,在一滩反射着淡黄色油光的白瓷地面上,她浑然不觉地一脚踏了上去。
脚底直接打滑,少女控制不住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
“顾冬月!”是夏安的声音。
他只来得及扶住女孩的背部,下一秒就感觉小臂一热,她手上刚出炉的滚汤就这样撒在了他的小臂上。
“啊!”顾冬月惊魂未定,直到回过头发现是夏安,才回过神来,“没、没事吧?”
少年吃疼地捂住左边手臂,苦笑着道:“这话我问你才对。”
“我.”顾冬月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原本还算白皙的手臂越来越红,慌得顾不上其他,“快.快去找冷水!”
后面的几个同伴也围了过来,发出震惊的呼声:
“我靠,被汤泼了?”
“这汤多少度,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吧?”
“赶紧冲冷水,去水龙头那.”
他们送着夏安前往洗手台,顾冬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板,咬牙,也直接跟上去了。
“艹,起水泡了.”
“要不去校医室?”
“中午校医休息啊,谁有烫伤药?”
“我只有红花油和创口贴,咋办?”
“去.医院?可是好远啊,路上别把手给整废了。”
顾冬月在背后看着,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难受,都是因为她.
胡言回头,看到眼眶微红的少女,提醒了一句:“你去找人借一下烫伤药,看看教室里,特别是住宿生,他们可能会有.”
“好。”顾冬月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夏安身上,他的手臂已经冒出了很多水泡,看着格外触目惊心,让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对不起.”
似乎听到她的声音,少年回过头来,脸庞虽然已经因为忍疼涨红,但还是撑起一个安抚的笑,朝她比了个口型:“我没事。”
顾冬月心里好像被什么揪紧,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我去找人借药。”
然后她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机,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喂,季叔.我在食堂手被烫伤了,你快点让人.送药过来,要最好的.”
电话那边是为顾家工作的老人了,做事非常干练,一听到女孩憋着的哭腔,心知情况肯定非常严重。
大小姐不爱哭,以前被琴盖砸了手都不会红一下眼眶。
可现在她却哽咽着说:“我好疼.你们要最快,最快的速度过来.”
从常规情况下,顾家到学校要半个钟。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管家打了个电话,大约不到十分钟,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已经抵达二中校门外。
顾冬月没有批条,出不了校门,只能努力跟门卫解释:“我不出去,我拿药.再迟一点就来不及了。”
门卫看了眼外面一堆白大褂,虽有顾虑,但还是很负责地说道:“拿药是吧,我陪你去。”
顾冬月匆匆跑到那群医护人员面前,对方非常专业地表示,可以在车上为她进行急救。
“我们的医疗团队为您准备了最快捷的止疼方案,车上还有冷疗仪器辅助,顾小姐不用担心,交给我们就好。”
“你们把药给我就好,还要冰敷的冷袋,”顾冬月飞快道,声音沙沙的,像是忍着哭意,“要最见效、最好的药,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