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墨者们说高财主被七星杀了,但尸体被高小六带走了。
“把尸体追回来!”陈十咬牙喊,“把那个高小六也抓回来!”
孟溪长对他嘘声:“七星养伤呢。”
陈十陡然收声,再回头掉下眼泪:“我可怜的小女,被伤成这样。”
孟溪长虽然从不在意生死,但想到七星一直以来出入险境真是九死一生,不由也叹息一声,旋即又振奋:“不管怎样高贼已除,也让皇帝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死而无憾!”
陈十呸了声:“我妹妹才不会死!”
孟溪长忙道“不会不会,茶老汉他们都说了会好的。”不再继续这个伤感的话题,说,“滚地龙去投案了。”
陈十皱眉:“他添什么乱!”
孟溪长看向京城的方向:“他说七星小姐被张元盯着都是因为他,他杀刘文昌义之所在,论罪问罚无所畏惧,不能再给小姐惹麻烦,所以去投案,了结这件事。”……。……
……
皇城前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梁六子忍不住跺了跺脚,鞋子上沾染的雪泥落在地上,梁四子瞪了他一眼。
“城门前不得喧哗。”一个内侍细声细气说道。
他只是跺脚又不是说话,梁六子忍着没翻白眼,这太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内侍的态度可见皇城人的态度。
这一次觐见肯定见不到皇帝的好脸色。
原本皇帝就不喜北海军,这一次又赶上被那女人挟持走……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梁六子又有些想笑,皇帝肯定吓坏了吧。
不过,皇帝也很厉害,昨夜回来,今天如常早朝,如常召见臣子,而他们北海军也如常来觐见。
不知道那女人怎么劫持皇帝的?有没有打皇帝……
梁六子正胡思乱想,内里传来脚步声,有更多内侍并官员们走出来。
“北海军梁大子等卫将军觐见。”
梁六子忙收起胡思乱想,跟着梁大子向前迈入皇城。
在朝堂嘉奖前,皇帝在御书房先见见他们。
“陛下劳累,本该歇息了。”兵部的官员说,“但你们来了,陛下一定要立刻就见。”
梁大子恭敬又激动对前方施礼:“我等惶恐。”
说着话来到了御书房这边,这边官员并不多,但梁大子脚步一顿,看到了跪在御书房前的霍莲。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梁六子更是眉头一挑,差点发出一声嘿,被梁四子及时踹了一脚。
兵部的官员轻咳一声,霍都督嘛,经常这样跪着,反正不管做了什么事,这就是陛下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也就是做样子看看罢了。
皇帝不理会,大家也都不理会。
“请公公们通禀告。”他并不多看霍莲一眼,只对内侍说。
内侍的声音传进去,不多时高声唤进,梁大子兄弟们收回视线越过跪在台阶下的霍莲走进去了。
“臣等叩见陛下。”
几人走进去下跪施礼。
皇帝并没有让他们跪下,抬抬手:“免礼平身。”
梁大子等人谢恩站好,梁六子没敢抬头,一直垂目,他怕自己抬起头会忍不住打量皇帝……
皇帝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沉稳,让兵部拿出北海军这几年的兵事录册,一一询问,梁大子回答越来越详细,还抬起头直视皇帝。
皇帝眉眼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北境长城当初修建可有详情报册?”皇帝忽问。
问北境长城倒也还不算意外,毕竟先前梁六子在皇帝表明了要修北境长城,但皇帝问的是当初。
当初!
梁寺在的当初!
这么多年了,皇帝从不提北海军的当初。
自认为沉稳的梁大子一瞬间口舌发涩,低着头的梁六子也忍不住抬起头。
低着头翻看文册的皇帝抬起头,脸色沉沉,眼神也冷冷。
梁六子忙又垂下头,听皇帝的声音冷冷落下来……“怎么?太久已经忘记了?还是没有记册啊?”
梁大子忙开口:“有,有,都有。”他深吸一口气,“当初梁,大将军,呈报详细,从为何要建造到开工到完工的账册都报到了兵部。”
皇帝不再看梁大子,而是看兵部:“整理出来。”似又低声一句,“钱岂能随便给。”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朝廷花钱的确不能随便,兵部官员忙应声是。
皇帝再看梁大子诸人:“这次你们击退夷荒人是大功一件,但这些年你们被弹劾的奏章也有很多。”
梁大子跪地:“臣等惶恐。”
他还要说什么,皇帝开口打断。
“朕自有论断。”他说,“待与兵部商议过后,在朝堂公布,该奖则奖,该罚则罚。”
梁大子等人俯首:“陛下圣明。”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皇帝说,“你们暂且去驿站歇息,等候上朝。”
梁大子等人俯首叩谢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梁大子神情有些恍惚,而梁六子再忍不住低声问:“哥,这到底是怎么样?是好还是坏?”
梁大子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梁二子低声喃喃:“天威不可测。”
皇帝的心思自来难猜。
梁大子再次摇头:“不,我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