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淑秋轻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也不知如何安慰。
虞子钰烧了一篮子的纸钱,又淌泪摆放贡品,嘴里絮絮叨叨。
“李奉,之前是我不对,确实是我忽略你了。如今我已改过自新,李既演有的,你也都有,纸钱都是一人一份,贡品也是一人一份,公平的很,我可没偏心,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摆放好贡品,几人起身正欲离去。
却见影影绰绰的树影处,有一人影,李常年在后方看着她们,丫鬟青荷扯一扯虞子钰的衣袖:“小姐,姑爷来了。”
虞子钰擦干净眼泪,低头向前,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李常年望向那两个衣冠冢,嘴角勾起,笑了笑,摇摇头也没说什么。接过虞子钰手里的小竹篮,搂着她的肩,“好了,走吧。”
雨天路滑,不曾想,李常年在下山时摔了一跤,正好磕着脑袋。
虞子钰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她刚给李既演和李奉立了坟,李常年再出事的话,她岂不是再次痛失所爱?
她抱住李常年不放,紧紧捂住他额头上的伤:“李常年,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既演和李奉都走了,你要是也离开,叫我该怎么办!”
李常年摔晕了,眼睛紧闭,半点声音也无。
匆匆忙忙送他回府,找了大夫来看,幸好没伤着要害,大夫说,等醒来也就好了。李常年足足昏睡了两天,第三日才面色苍白醒来。
虞子钰坐在床沿,扑在他身上:“你要吓死我了,你再不行,我可又要去挖坟了!”
男人颤巍巍抬起手,摸向她的脸:“娘子,好久不见。”
虞子钰看他温和的眉眼,心觉不对,忙问:“你是谁?”
“李既演。”
她喜极而泣,抱住他痛哭:“李既演,你真的是李既演吗?天无绝人之路,你总算是回来了!”
李既演紧紧抱住她,仿佛隔了多年未见,一股烟火,悄悄在心口翻滚。
头上的伤恢复好后,虞子钰发现,不仅李既演回来了,李奉也回来了,两个人格交替出现,规律寻常。经过了这么一遭,二人不再互斥,似乎慢慢融为一体,相互体谅,不再叫虞子钰为难。
虞子钰每日都喜上眉梢,乐开了花,她悄悄去铲平了原本的两个衣冠冢,重新立了一个新的坟墓“吾夫李常年之墓”。
如此一场闹剧,总算是云歇雨收,虞子钰不再拘泥于李既演的癔症了,也不给他治病了——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第92章 番外二
【薛维和沈苑1】
大雪纷飞, 寒风簌簌,苏州,薛府门口。
男子长身玉立, 裹着厚实大氅,拥住怀里的美人儿, 吃她红红的嘴,温柔唇瓣流连她软嫩两腮,在耳边轻言细语。
“夫君出去一个月就回来了,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瘦了。”
沈苑抬手拍落男人肩头细细眠白雪花:“要不我同你一起走吧,若真出了事, 也有我在你身边陪着。”
二人是父母牵桥搭线,成婚前不曾见过对方,婚后有几日疏离,慢慢处了下来,却也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如今成亲不过三月,因薛家处于渝州的盐场出了事,薛维得去看看。
个人不得私自贩盐, 薛家的盐场也是由官府统一开采,薛家不过是开采和提炼, 炼出精盐后统一卖给朝廷,让朝廷售卖给民众。
现有民众举官, 说薛家的渝州盐场偷偷藏私货, 私下贩卖精盐。在大宣杂律中, 个人私自贩盐, 这可是死罪。
薛维又吻在她额间:“不必担心,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去调查清楚就没事了,你在家好好等着。”
半个月后,薛维从渝州传来消息。
说是盐铁官营的提督官已调查清楚,此事薛家确实是被栽赃,已抓到栽赃陷害者,等过几日还了薛家一个公道,薛维便归家。
沈苑接到书信,一直紧绷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只等着薛维早日回家。
而这一等,又等了半个月。
渝州传来消息,说是薛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马匪劫掠,于追逐之中,不慎跌落悬崖,至今找不着尸骨。
沈苑哭晕了过去,躺在床上三天,欲哭无泪,整个人没了精气神,看什么都发飘。
这时,薛家早已出家做道士的小儿子薛岭回来了。
他脱去道袍还俗,暂时撑起了家中重担,一面派人去渝州寻找兄长尸骨,一面安慰泪流满面的长嫂。
他坐在床沿给她喂药:“嫂子节哀,世事无常,人死不能复生。若兄长在天有灵,见到嫂嫂这般伤心,想必也心疼。”
沈苑别过脸:“阿岭,你忙你的去吧,不必管我。”
薛岭执意道:“如今家中父母年迈,薛家只有我与兄长两位后生,兄长已走,偌大的薛府冷冷清清,还望嫂嫂快些振作起来,给府中添些鲜活气儿。”
见少年神情落寞,哀哀切切,沈苑作为长嫂,不好得折他的兴,半撑起身子,嘴角勉强弯了弯。
“我近几日也觉得好受了许多,明日便可下床走动了,今个儿还有些疲乏,想再睡一睡。”
薛岭放下药碗,伸手给她掖被:“嗯,嫂嫂快些好起来,我也不必如此担忧。”
夜里。
薛岭又进了屋,屋里烧了地暖,暖烘烘的,他拿着道家典籍,坐在床边看着,神情淡薄,不染红尘,面容俊美如出世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