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枝下意识地回答,“好看。”
闻九霄又问:“爷的手好看吗?”
余枝还是答好看,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余枝的眼神没有焦距,这个女人的心神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闻九霄本来翘起的嘴角,现在又平成一条线了,把茶盏往她面前一放,“喝吧。”
余枝硬着头皮端起来,好半天才放到嘴边,装模做样地嗅了嗅,“好香啊!真不愧是三爷亲手沏的茶。”
双目盈盈望过去,看在她嘴甜的份上,这茶就不用喝了吧?
闻九霄面沉似水,不为所动。
余枝只好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好喝!”
“那就多喝点,一整壶呢,不够爷再给你沏,管够。”
余枝表情凝滞了,恨不得能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快,又掉坑里了吧!
今天的坑深且黑,她还能爬上来吗?
说句真心话,余枝真不喜欢喝茶,偶尔品一品还行,天天喝她就不习惯了。
拜闻九霄所赐,她现在对茶形成了条件反射,以前还能品一品,现在……跟喝药似的,已经跟风雅一点边都不沾了。
啊啊啊,余枝很想造反,翻身咸鱼把歌唱。可离京还有一半的路程,她不敢哇!
在闻九霄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余枝悲愤地喝下了大半壶茶水,闻九霄这才满意,“枝枝果然爱喝爷沏的茶,想喝了就说一声,爷还能不满足你吗?”
拍拍余枝的头,下车扬长而去。
你拍狗呢?过分!你才是最狗的男人!狗男人,汪汪!汪汪,狗男人!
余枝瞪着闻九霄的背影,银牙都快咬碎了。等着吧,等到京城的,等爹用不着你的时候,看爹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小女子能屈能伸。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余枝攥紧拳头背了半天,才把心头的那股气顺下去。
不行了,她想上厕所,余枝扶着车厢呻吟。
幸亏这一段不荒凉,道路两旁都是比人高的庄稼地。要是跟昨天那样一眼望去连块遮挡的石头都没有,那她可就要为难死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余枝又回到马车上,随着马车的行走,她似乎听到了肚子里茶水晃荡的声音:咣当——咣当——
余枝更加生无可恋了。
似乎觉察到她情绪的低落,腕上的小绿猛地伸长,用顶端的两片小叶蹭蹭余枝的脸,想要安慰她。
“什么?他什么时候来的你都知道?”余枝一骨碌翻身坐好,“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小绿要是事先提醒她一下,她就不会把茶给大胖喝了,这个秘密就还能守下去,她也不会被他灌一肚子茶水了……
“弄了半天小绿你才是罪魁祸首!”余枝咬牙切齿着,恨不得能把藤抓起来打一顿。
小绿身体摇晃,余枝冷哼一声,“瞧上了他腰上的玉佩?想让我帮你去要?你咋想得那么美呢?有本事自个弄去吧!”
把她坑得这么惨,还想让她帮忙去要玉佩?咋想的?
余枝一把把小绿按回去,身子一歪,继续躺平。
第161章 改走水路
闻九霄担心有人劫囚车,一路上半刻都没敢放松。路程走了一多半,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深知,不把人关到刑部大牢里,任何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就算进了刑部大牢,也不是万无一失的。每年死在牢里的人犯不知多少,有自杀的,也有他杀的。就是劫法场每年也有几例,从大牢到菜市口这条路上的血就没干过。
“大人,前头二十里处山体滑坡,把路都堵住了。”前头探路的小将骑马回来了。
“堵得严重吗?能不能清出一条道来?”回京的路线都是闻九霄反复斟酌定下的,他们人多,走大路,走官道才快,所以他不想轻易改变路线。
小将摇头,“怕是不易,那一段路两边都是山崖,相对耸立,据当地百姓说,多少年了都没出过事,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暴雨特别多。大半个月前的一天夜里,那雷打得让人心颤,暴雨跟盆泼似的,整整下了两天才晴。
“他们出门清理积水,才发现山塌了,两边的山都塌了,把原来的路填满了,形成一座更大的山。他们想要进城或是走亲戚都特别不方便。”
闻九霄眉头皱了一下,“当地官府不管吗?”
小将迟疑了一下,“应该会管的吧?卑职询问过当地百姓,说是村里的族长和族老们去找过里正,里正也把事情向县衙回禀了,只是尚未有结果。”
闻九霄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又问:“此处可还有别的道路?”
“有倒是有,就是绕得比较远,还得翻山,翻过一座山到随城地界,再取道回京。”
“这条路不行。”闻九霄直接就否定了。
若是绕到随城,那就相当于往回绕了。多绕点路他倒不怕,翻山?这么多的人马车辆,如何翻山?
“那就只能走水路了,往东十里有个小码头,顺水而下能省七天的路程,就是大船不大好找。”小将是军中正儿八经的斥候,把情况探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闻九霄没犹豫多久就作出了走水路的决定,听到消息的余枝都懵了。
她的车队整整一百辆车,车上装得满满的,没一辆空车。连木柴和饮用水,也是随用随补,就没空过。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变故?要是哪天没赶到驿站,露宿空旷的野外,附近既没有水源,也无处捡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