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那姑娘娇叱一声,“还不动手,没听见吗?”
跟随的仆从一脸为难,纷纷看向步辇旁边的奶娘。
奶娘也很为难,她了解自家郡主,知道她最见不得别人生得比她漂亮。这个民女是没有错,可谁让她生得一副好容貌呢?谁让她运气不好撞到郡主跟前呢?
若是往常,不过是个贱民,打杀就打杀了。
然而这不是在西北,而是京城。要是在护国寺里见了血,随便哪个贵人瞧见了,再传出去,对郡主的名声不好。
“郡主,您忘了来时王妃交代的话?”奶娘试图劝说。
“我不管,这个贱民碍着我的眼,我就是要划花她的脸。”那姑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奶娘你也无须搬出母妃来压我,别忘了母妃让你好生服侍我的。”
“老奴知错,郡主恕罪。”奶娘惶恐请罪。
那姑娘哼了一声,“下不为例。”斜睨着余枝,“见了本郡主不知道行礼吗?你这张脸真让人生厌!还瞪?再瞪本郡主连眼珠子都给你挖出来。杨青,给我划花她的脸!”
一个侍卫头头模样的年轻目不斜视,“恕不能从命。”
“你!”娇小姐气坏了,怒吼,“你敢抗命?杨青,本郡主命令你,给我划花她的脸!”
杨青皱眉,这一路上他算是领教了这位郡主的折腾,早就对她一肚子不满了。他是杨家的家臣,又不是她的奴才,“属下不敢!属下奉命保护郡主安全。护国寺也来了,香也上了,郡主还是赶紧回去吧!出了事属下担待不起。”
朝抬辇的侍卫一使眼色,“还不赶紧走,别误了郡主的正事。”
不由分说就把人抬走了,所有的仆从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护国寺,达官贵人都爱来这上个香,听听经,心烦了小住几日也不是没有。郡主若真在这划花了别人的脸,护国寺能帮着瞒着?若传出去------依郡主的受宠程度,也就禁足几日。
而他们这些跟着的人,却不一定还能保住性命。
郡主这张扬的性子,早晚得惹出事。回去还是想想办法调离郡主的院子吧。
这行人走出老远还传来娇小姐刁蛮的斥骂声,余枝和樱桃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
虽然余枝没有真的被划花脸,但这一刻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平等法制的现代社会,大庆朝的老百姓是没有人权的。
第26章 记仇的余枝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平白无故就要毁了姑娘的脸,“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心肠太坏了。”樱桃愤愤不平。
余枝看了她一眼,道:“王府的姑娘。”能被称为郡主,她爹至少得是个王爷,“身份高贵,就算要弄死咱们,也不需要什么理由。樱桃,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把头低下去,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这丫头被她惯得太单纯了,桃花里环境简单,住着的都是平头百姓,平日最大的矛盾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外头的世界却很复杂,最底层的老百姓遇到达官贵人,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刚才要不是她手快捂住了樱桃的嘴,她怕是就冲上去跟人理论了,等待她的就是刀剑加身了。
余枝是能护住她,今天若他们真划花她的脸,她也是要反抗的。
这是她在,若她不在樱桃身边呢?不是教樱桃卑躬屈膝,而是在任何情况下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势不如人,那你就得苟着,什么颜面不颜面,自尊不自尊的,全都是虚的。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图谋以后。
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没有了,死了都白死。
指望权贵的良心或愧疚?哈,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樱桃,记住了吗?”
樱桃何时见过姑娘这般疾言厉色?回想刚才的情形,也是后怕地要命。
“记住了,记住了,奴婢肯定记住了。”樱桃白着脸点头。
后山没去成,肉也没吃成,余枝就决定在护国寺住一晚。
车夫还在山下等着呢,不要紧,托小和尚去给传个口信,让他到附近找个农家住一晚,吃住的费用明天一块结算。
护国寺常有香客留宿,余枝要了两间僻静的厢房,她住一间,江妈妈和樱桃住一间。
半夜,整个护国寺浸在浓浓的夜色里,四周一片寂静。
本该睡着的余枝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风中隐约传来蛙虫的鸣叫,抬头看天空,月亮正躲进云层。
余枝感叹:这样美好的夜晚,她却要在寺庙里搞事情,罪过!罪过!
几个起落,余枝就来到了一排房子前。
这地方靠近后山,偏居一隅。白天她就听小和尚介绍了,这里住着的是寺庙收留的落魄书生和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余枝走向最边上的那间房,几乎她一停步,里头就响起喝问,“谁?”
果然警觉!
余枝无声一笑,“是我。”破门而入的动作一气呵成。
那人正推窗要往外跳,余枝乐了,一个箭步上去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不是说摔断了腿吗?这动作挺利索的。”
余枝的大拇指正按在那人脖颈一侧的大动脉上,逐渐加力,使得那人连反抗都没有余力。
“何方------英雄------好汉?”借着说话的空还想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