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脸上闪过慌乱,但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笑着道:“哎呦喂,爷少吓唬人,奴家也不是别人吓唬大的,我们这楼里的姑娘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拐来的,在官府那我们也是手续齐全,没一点问题。”
余枝哼笑一声,“你说不是偷不是拐来的,那这些姑娘是怎么到你们花楼的?这个姑娘是我嫂子娘家的小表妹,京城人氏,她爹在工部当差,不大不小,是个五品的官儿;那一个姑娘是我二姨嫂子的孙女,她家倒不是官,可她家是皇商,有钱得很;穿紫衣裳的那位姑娘,是我大舅母表弟的二闺女,她家里不太富裕,可我大舅妈的表弟是翰林院的翰林,一手字写得皇上都赞赏……陈妈妈,你来告诉爷,这些官家千金是怎么到你的花楼的?”余枝面色转冷,直逼老鸨。
“爷说的话奴家听不懂,这也只是爷的一面之词,爷说她们是官家千金,她们就是官家千金了吗?有人卖,奴家就买,奴家可不知道她们是什么身份来历,进了奴家的楼子,那就是楼子里的人。”老鸨还挺有理的。
“陈妈妈,爷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爷好声好气跟你赎人,你还不乐意,给你脸了是吧?你觉得丽州是你的地盘,你背后有人是吧?爷拿你没办法是吧?哈!天真!杜知府那里爷已经打过招呼了,别说赎几个人了,就是爷把花楼拆了,杜知府也得给这个面子。”余枝漫不经心地说道。
余枝一拍手,两列护卫立刻从外头进来,身姿挺拔,整整齐齐地站在两边。
老鸨看着这些一看就不像普通人的护卫,心道这人说的八成是真的,冷汗都下来了。她到底是世故圆滑之人,甩着帕子陪笑脸,“哎呦喂,开个玩笑,爷怎么就当真了呢?都怨奴家不会说话,奴家给爷赔不是。”
又是福身,又是轻扇自己的嘴巴,“爷要赎人,这个面子奴家必须得给,赎!快去把爷说的那些姑娘的卖身契拿来,咱算一算多少身价银子。”
心在滴血啊!就算能拿到一大笔赎身银子,但相比于她们能给楼里挣的,简直是太少太少,亏了,亏大了!可又不能不让赎,这些凶神恶煞的,看架势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拆她的花楼。再瞧那位冷脸的爷,一直没开过口,可一身官威比知府大人还重,老鸨自诩还是有几分看人的眼力的,这两人她根本就得罪不起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妈妈,这才是开门做生意的正确方式。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余枝语气也和缓了,招呼她点过名的姑娘,“过来,都说一说,愿不愿意离开花楼?不用怕,拐卖你们的姚牙婆已经伏法了,几个月前就被砍头了,我身边的这位爷就是审理这个案子的。爷来丽州解救你们也算是官府的意思。”
这些姑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激动又愕然,她们还有能从花楼里出去的一天?
“真,真的吗?”有人嗫喏着问。
“自然是真的。你们也不要有顾虑,想回家的,我派人送你们回家,若是担心家人嫌弃你们的名声,爷在京里有庄子有铺子,收留你们还是能做到的,爷之前已经收留一些和你们相似经历的姑娘了,她们现在都过得很好!再不济,爷跟太子妃还有几分交情,求她帮忙安置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余枝的话音一落,姑娘们就跪下来了,“愿意,我们愿意被赎身。”她们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魔窟啊!
看着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姑娘们,余枝心底也是十分唏嘘,而其他的姑娘们则露出羡慕的眼神。
老鸨十分肉疼地拿出一张张卖身契,说着每个人的身价银子,却被余枝拦住了,“陈妈妈,你弄错了,爷的意思是,她们当初的卖身价是多少,爷现在赎人就出多少银子。”
想哄抬身价,门都没有!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吗?之前几天撒出去那么多,她不心疼吗?
第334章 头铁的
老鸨一听这话,顿时把准备递出去的卖身契又搂回怀里,“不是,爷,这可不行!”
“怎么就不行呢?你多少银子买的,我多少银子赎人,多公平公正啊!”余枝就是故意的。
老鸨都快哭了,“真不行!奴家要亏的,这么多姑娘,要吃要喝,要给裁布做衣裳,要给置办头面首饰,胭脂水粉,还要请师傅精心教导,这都是银子啊!”
她们的卖身价才多少银子?每一个姑娘精心调教成现在的模样,都是花了大把的银子的。这都是实打实花出去的银子啊,怎么也得挣回来才行啊!
“爷,您给奴家留条活路吧!”老鸨哀求,“奴家养着这么多姑娘,也是要吃饭的。”
余枝却不为所动,“陈妈妈,爷不否认你在姑娘身上花了银子,可她们不都帮你挣回来了吗?亏是不会亏的,顶多少挣一点罢了。陈妈妈,你做的这个营生是伤天害理,丧天良的,手上沾了不少无辜姑娘的鲜血吧?你不给自己积点德行点善吗?真要下十八层地狱啊?”
全场没有半点嘈杂,只有余枝刻意压低,又暗带内力的声音,听在老鸨的耳中,还真感觉阴风阵阵,冷飕飕的呢。
余枝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陈妈妈,你若是觉得养这么多姑娘吃力,爷给你指条明路,爷把你楼子里的姑娘都赎了,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拿着银子找个地方养老,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