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很快请来了,看着闻九霄黑着的冷脸,大夫也压力好大,给小崽子把个脉愣是出了一脑门子汗。
“少爷这是受了风寒,邪风入体……”通俗讲就是穿着湿衣裳,又一路吹了风。
给小崽子喂药、擦身,怕烧不降而升,两人也不敢睡,轮流守着他,整整折腾了一夜。好在天放亮的时候小崽子的烧终于降下去了。
余枝和闻九霄这才松了一口气,闻九霄摸了摸余枝的脸,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这个时候说任何话他觉得都是虚伪的。
“娘!”小崽子醒了,软软地喊,下一刻脸色一变,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我念书要迟到了,哎呦……”这才发觉浑身没有力气,又倒了回去,“娘,我这是怎么了?”
“别急,别急,已经让人去陈夫子那给你请过假了。你昨夜发烧了,念书的事不着急,先好好在家修养几天,等彻底痊愈了再去。”
余枝赶紧过来扶他,“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纤纤素手摸上他的额头,很好,没有烧。
小崽子摇头,“没有,不难受,就是没有力气。”一转头看到紧挨着的另一张床,以及床上的妹妹,显然很吃惊,“娘,妹妹……”忽然想到昨夜他发烧了,娘不仅要照顾他,还要照顾妹妹,那娘岂不是一夜都没睡?
“对不起,娘,你太辛苦了。”小崽子很自责。
她的好大儿呀,就是这么孝顺懂事。余枝温柔的目光望着他,“别多想,昨晚你爹也在,娘并没有辛苦。”
“爹?”小崽子更吃惊了。
余枝点头,“对,你爹已经去衙门了。昨晚是你爹照顾妹妹,还给你喂了药。”顿了下,“你现在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
一听到喝药,小崽子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满是抗拒。
余枝装作没有看见,接过樱桃端过来的药就准备喂他。
小崽子……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样一勺一勺得喝到什么时候?算了,算了,他还是一口气喝完吧。
“我自己喝。”小崽子嫌弃地看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屏住呼吸,脖子一仰,一口气全喝了。
余枝眼疾手快,把一块糖塞他嘴里,“我儿子,就是棒!连喝药的样子都那么帅。”
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让本来还想抱怨几句的小崽子嘴角翘了起来。他是娘最帅帅的好大儿,怎么能怕喝药呢?
到底是底子打得好,到了下午小崽子就活蹦乱跳了。不过余枝又给他请了三天假,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劳逸结合,一张一弛才好。
身心健康,身体上的创伤好了,心理上的也不能忽略。就当放个小长假了,在家多养几天吧。
第446章 聒噪
县衙的大牢也是重新修整过的,不,说修整都不恰当。毕竟以前的山云县连县衙都破破烂烂,能指望大牢是什么样子?
县衙就那几个捕快,一半的时间在外头打零工糊口,指望他们缉盗?原来的那位兰县令自己都不敢想。
穷凶极恶之徒抓不住,邻里口角打破头不值当抓。抓了还得管牢饭,县衙穷得连正常运转都维持不下去,哪还有银子管犯人牢饭?
所以山云县的县衙大牢如同虚设,对于犯事的百姓,一般都是戴枷示众,到了傍晚有捕快拿了钥匙打开木枷,放人回家。第二日一早得按时来点卯,得把罚的天数站完了,才算结束,也就是刑满释放。在示众期间,由犯人家里人送饭,若是没人送饭,那就饿着,反正县衙是没免费的牢饭。
也有关押的,但极少。把人往牢里一推,门一锁,连个看守的狱卒都没有。
是闻九霄到任后重建的县衙大牢,不建不行呀,光是那些土匪都没地方关押。闻九霄本就有心整肃治安,没个像样的大牢真不方便。
他就参照着大理寺的牢房,重新建了县衙大牢,死囚,重刑犯,轻刑犯,都分开关押,还有专门的刑房。
掳走小崽子的那个人此刻就被架在刑房的刑架上,身上血迹斑斑。行刑的是个老手,正拎着鞭子往他身上抽着,每一鞭子都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鞭鞭沾血。这人疼得痛声哀嚎,越加凄厉。心智弱一点的,怕是都不敢靠近刑房。
每天三十六鞭,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怕不小心把人打死了,还特意换成这种普通的鞭子。若是那种带有倒刺的鞭子,一鞭子下去肉都能带出来,疼都能疼死。
闻九霄走了进去,刑房里所有人都无比恭敬,“见过大人。”行刑的那人也停下了,闻九霄问:“还差多少?”
那人道:“回大人,还差十鞭。”
“给我吧。”闻九霄伸手,那人立刻把鞭子交到他手上,自己退到一边。
闻九霄也不说话,抡起鞭子就往刑架上抽。在大理寺那些年,他做得好的可不仅仅是审案,刑讯他亦是一把好手。尤其是行刑,手稳得跟他文人的身份大相径庭。
闻九霄无疑更知道怎么用鞭刑,一鞭鞭带着一蓬蓬血花。惨叫声简直要震破耳膜,闻九霄的手都没有慢一下,刑房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心里怎么想,但面上却全都肃手而立,面无表情。
刑架上这人是懵的,被抓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他还在心里合计着:招还是不招?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