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的那个不是吗?算算年纪,差不多就是他了。”
街坊们议论纷纷,然后很快就散去了,都急切地想回家把这新鲜事告诉别人。
余枝还住在她原来的院子,花花和壮壮跟着她住,闻西洲大了,他还要温习功课,所以有单独的院子。
阔别八年再次回到这座宅子里,余枝看哪儿都觉得亲切。家里的奴仆依然不多,哦不,他们中好多人其实不是奴籍,都是东北军中退下来的伤残,无处可去,是余广贤收留了他们。
虽然人手不多,然而宅子各处却打扫得非常干净,尤其是余枝最喜欢的花廊秋千,藤蔓茂盛,花朵怒放,打理得可好了,跟她八年前离家时没什么两样。
余广贤本来是在家里等着的,太子府有事,又被人叫走了,他派小厮回来说要晚上才能回来。
余枝一点都不介意,这是她的家,她在自己家里自在着呢。
花花小姑娘跟一只好奇的小松鼠似的,拉着弟弟一起在宅子里探险,不时发出哇哇的惊叹声。就连一向懒得动弹的壮壮,小脸也生动起来。
“娘,那个花廊好漂亮好漂亮!咱在家里也建一个吧。”花花小姑娘跑了一脑门子汗,扯着余枝叽叽喳喳。
余枝心道:费心思打造的,能不漂亮吗?
“家里不也有一个吗?”余枝给她擦汗,然后摸她后背,很好,都汗湿了。想来小儿子也好不到哪去,便道:“去换身衣裳。”
“家里的跟这个不一样,娘,我想要个一模一样的。”花花缠着她娘。
余枝把她的小脏手拿开,“一模一样的?那可难了。”这世上都找不到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更不要说一模一样的花廊了。
见闺女还要再歪缠,余枝一个眼神瞪过去,“换衣裳去。再多说一句话,罚写三张大字。”虽然花花小姑娘没正经上学,但她爹已经教写字了。
花花瞬间捂住了嘴巴,余枝无语,这是多不喜欢学习呀!
花花被丫鬟带去换衣裳了,余枝自己给小儿子换,“壮壮,喜不喜欢这里?”
壮壮眼睛亮亮,点了点头,非常乖巧的样子。
余枝笑了,柔声道:“你和姐姐都是在山云县生的,娘当初带着你大哥就是住在这里的,你大哥那时候也就比你现在大一岁。你大哥打小就厉害,这巷子里有不少小孩子,好多都比他大,却都愿意听他的。他呀……”
思绪飞扬,仿佛又回到了初入京城的时候,余枝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眼前仿佛浮现了那样的场景:一群孩子在巷子里跑着,闹着,玩着,笑着……
余枝回娘家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整个官帽巷都沸腾起来了,大家都在说着“余先生那个嫁入侯府的闺女回娘家了”,他们也是头一回真切意识到,不显山露水的余先生是侯府公子的老丈人,原来他们这里还住着这样的贵人。
有人便后悔,以前怎么就没跟余先生处好关系呢?
换了巷子里其他人家,出嫁的姑奶奶回娘家,肯定会有很多人登门说话。
然而余枝这里,却是没有一个人上门的。
因为胆怯!
第494章 一辈子都认
“爹,家里出了何事?”许家业匆匆进家门,脸上一片急色。
他在书院读书,昨天爹打发家中小厮传话,让他回家一趟。他问小厮可是家里有事,小厮也说不清楚。
他心中虽然担心,但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了。今天一早他就去找夫子告了假,带着小厮匆匆往家里赶。
许父见状,连忙道:“无事,无事,我儿莫急。”一边大声吩咐着奴才端茶打扇。
许家业哪有心思?一脸疑惑,“爹,既然家中无事,您喊我回来干什么?”
他今年没有下场,但去年下场了,其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了县试,虽然名次靠后,但终归是过了。后面的府试和院试没过,夫子说他还差些火候,让他沉下心来再读几年书,一个秀才还是能中的。
他今年才十六,家境也不错,他就算是考到三十,家里也是愿意供的。
当然了,许家业可不想考到三十,少年人也有自己的心高气傲,他就想着他勤奋一些,争取在弱冠之前成为秀才。是以他在书院里读书特别刻苦,家里也是知道他的想法的,怎么就无缘无故把他叫回家了?
许父笑了,问他:“家业,你小时候的同窗,就是巷子里余家那个小孩,你还记得他吧?”
“爹说余西洲?”许家业狐疑,那是他孩童时代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对,对,对,是叫余西洲,我记得是叫什么洲的。”许父一副想起来了的样子。
“他怎么了?”许家业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更加纳闷了,“我跟他就同窗了一年,后来他就走了。”
许父高兴道:“他回来了。昨天随他娘一起回来的。那孩子长得可好了,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如冠玉,啧啧,真不愧是侯府的公子。”他并没亲眼所见,都是听巷子里的人说的。
但许父信呀,那孩子打小就生得好,跟个金童似的,长大了能差?
“爹就想着啊,当初你和那余家的孩子是同窗,玩得也很好。现在他回来了,身为小时候的玩伴你不得去看看人家吗?”许父这样对儿子道。
“爹。”许家业却皱起了眉头,一副不赞同的模样,“爹,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人家现在估计早忘记了。咱冒冒失失过去,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