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余枝又退回来,对老头伸出手,“拿来。”
老头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荷包,“都说了不退货。”谁也别想从他手里要回银子。
余枝翻了个白眼,“镯子。”
“什么镯子?老夫可没见过你镯子。你这女娃子,怎么冤枉人呢?”
“不给?信不信我把你摊子掀了?”余枝威胁。
“喂喂喂,你怎么还欺负老人家?你不守规矩!”老头哇哇怪叫。
“我不守规矩?”余枝气乐了,“是你先不守规矩的好不?姑娘十两银子买你一本破书,姑娘心肠好,就当扶贫了,不跟你计较。你老头却不地道,反倒偷了我的镯子。敢情你不仅卖假货,还是个偷儿呀!不还我是吧?我不仅把你摊子掀了,还把你破书全给撕了。”作势就要掀摊撕书。
老头慌了,“还你,还你!”忙不迭地把镯子塞余枝手里了,小声嘀咕,“这小女娃子,还怪机敏来。”
“你偷人东西还有理了。”余枝瞪眼。
老头讪讪,偏还嘴硬,“什么偷?这能叫偷吗?一个破镯子,又不值钱,老头子就是借来看一看,一会就还给你了。”
余枝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边上有个看热闹的开口,“这老头倒也没说谎,他除了卖假书,还是个妙手空空。凡在他摊上买过东西的人,都会被他留下一样东西,不过,在他们察觉之前,东西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他们身上了。”
老头昂着头,一副“老子是高人,尔等都是凡夫俗子,懂个屁”的模样。
余枝又给他一个白眼,“那也改变不了你偷东西的事实,老头你等着,下回我肯定拉你去官府。”
有没有下回不要紧,狠话先撂下,气势不能输。
张秀有些惭愧,“妹子你看,俺都没注意你被偷了东西。”
别说张秀没注意,就是余枝当时也没觉察,谁能想到就递银子的瞬间,老头就把她腕上的镯子撸了?
别看她刚才那么理直气壮,其实心里没底,她诈老头呢。
显然,她赌赢了,她的直觉是对的。
在余枝走后,老头伸头看看她的背影,嘀咕,“小女娃子真凶!”
旁边有人嘲笑他,“老头,这回踢到铁板上了吧。”
老头翻白眼,“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别在这碍我老头子的眼。”心里却想着:小女娃子不好惹,他还是躲一躲吧。
手脚麻利地把摊子卷一卷,溜了。
“这些不会也都是假的吧?”余枝看到一家卖药的铺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小瓷瓶,瓶身上写着“起死回生”、“药到病除”、“三步烂肠”、“阎王笑”------好家伙,既卖解药也卖毒药,就是这药名怪吓人。
“这倒是真的。”张秀压低声音,“药名是夸张了些,但效果是真的好,俺用过。俺听别人说,这家铺子背后有个神医,医术特别高明,还给皇上治过病。”
余枝------
不是吧,这些江湖人这么八卦?不过拿皇帝打广告,该说他聪明还是狗胆大呢?
“你不买点吗?”张秀看着转身就走的余枝,十分诧异,假的武功秘籍都买,真的药怎么不买了?
余枝,“用不到。”她又不混江湖,买回去屯着吗?哪天一个不小心江妈妈当调料倒菜里怎么办?
张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样,俺没哄你吧?这地方有意思吧?”见余枝兴致高,张秀忍不住得意。
余枝一边点头一边看,“有意思。”
何止是有意思,还非常的“壕”,用夜明珠来照亮,简直是“壕无人性”啊!
看着那一颗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余枝手痒,特别想给抠走一颗。
“咦,这是什么地方?”余枝看着牌匾上写着“尽知天下事”,“口气倒是挺大。”
她伸头往里看了一眼,一人坐着悠闲地喝茶,边上三个伙计模样的人垂手而立。
没有货物,这是卖什么的?
“这是卖消息的。”张秀道。
余枝懂了,眼睛顿时一亮,“江湖百晓生?走,走,走,进去瞧瞧。”
“呵呵,姑娘言重了,不过是大家抬爱,送在下一个绰号‘江湖百事通’。”喝茶的那人显然是听到了余枝的话。
“江湖百事通,就是说江湖上的事你都知道呗?那不是江湖上的事呢?”余枝一点都不怯,“比如大理寺少卿小闻大人,你这里有他的消息吗?”
“姑娘也是小闻大人的拥趸?”那人眼里透着了然。
余枝嗯了一声,反问:“不行吗?小闻大人长得多好看啊!姑娘我打小就喜欢长大好看的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喜欢就是喜欢,可做不来扭捏之态。”
“姑娘率真。”那人赞了一句,“姑娘想知道小闻大人的什么消息呢?”
余枝眼神闪了闪,“什么都可以吗?”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那人一副高人模样。
余枝明白了,就是出银子呗!只要出得起银子什么样的消息都能买到。
余枝沉吟了一会,道:“小闻大人至今未成亲,从不踏入风月场所,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他喜欢的是男人吗?”
张秀都惊呆了,他这个小妹子,好生猛啊!
“你这是两个消息了?确定?”那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