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不解地看着她,“汪汪汪?”
秦奚丹下半截身体挂在五楼的天花板上,只剩一个头在自家地板上,艰难地扭来扭去,尝试把自己给拔起来,或者完全掉下去。
安德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秦奚丹:“不要舔!”她闭上眼睛飞快念诀,再次道:“遁!”
身体瞬间掉了下来,摔在五楼的地板上。幸亏这栋公寓没有其他人住,不然得被她吓死。
秦奚丹拍了拍身上的灰,听到安德烈在上面汪汪叫,喊道:“别叫了,我在这里。”她扶着摔疼的屁股,慢慢走上楼,心想,大意了,忘记自己住在公寓里,也不知道……原来遁失败了,还能遁成挂半截出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努力学习的一天!
秦奚丹转身回到卧室,两本一模一样的《升龙山脉古文化考》放在桌上。她拿起两本书,看不出什么区别,以为是自己多借了一本回来。
她翻开书看了几眼,在写到山中村民长相奇特时,作者温芸还配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色调灰暗,几个年幼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他们的眼距宽,下颌凸,有一个小孩手里抓着根棒棒糖在吃,抬起的小手干瘪瘦长,有点像是禽类的爪子。
秦奚丹不自觉皱了下眉,继续往下看。
在下一章,温芸记录了当地居民会在夏日举行的一个祭典,他们将其称作升龙仪式。当天,居民们舞动长龙,从长街舞龙而过,万人空巷,场面十分热闹。
舞龙队敲锣打鼓,沿着霰城盘龙舞过后,就顺山路往上。远远望去,如同巨龙在山间飞舞,飞至云雾缭绕的顶峰,腾空到青云之上。
秦奚丹想象了下那副场景,感觉还挺壮观的,如果以后有机会去霰城和地火明夷面基,她也想去瞧瞧这场升龙仪式。
她放下书,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绿色碎花床单柔软地陷下去,托住她的身体。
这次,她梦见了巨大的山脉,绵延无尽、高耸如云,乳白的云雾从森林升起,为山脉披上层若有若无的白纱。
一群人在山脚下做着跪拜祭祀的动作。
他们跪下、伏地、旋转、跳舞,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身穿黑色的长袍,背对着她。
秦奚丹好奇地走近。
突然,那个黑衣人转过身,露出了自己的脸——长在太阳穴的两只细长眼睛,凸出的下颌,裂开的嘴角,还有额顶两个角质隆起。
他长了一张似龙一样的面孔。
————
昏暗的洞穴湿漉而无光,水滴从钟乳石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一圈圈涟漪从黑水上荡开。
“明夷。”一个白头发的老人牵着女孩往前走,“该回去了。”
身后步履轻盈,女人的声音清脆好听,“芸叔,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在那个论坛上,我密聊那些接触过污染物的人,只有她还活着。”
老人笑:“看来小朋友运气不错。”
“她说谢谢我,是我救了她,还拍了张向日葵照片给我看,还说……”
“还说什么?”
女声迟疑了几秒,慢慢说:“她想要和我见面。可我会不会吓到她?”
老人爱怜地握住掌心牵着的手。
这只手角质层很厚,尖锐的指甲抵住他的掌心,摸上去冰冷僵硬。
“别担心,如果真的值得交朋友的人,不会在意外表的。”
那道女声又说:“升龙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次非比寻常,我忍不住……唉,要是能做个普通人就好,就算像正道兄一样,做个倒霉蛋也很好。”
老人叹了口气,“可是——你是龙女啊。”
“噗”地一声,一道黑影跃入水中,寒潭荡开涟漪,老人站在水边,只看见一条粗壮带鳞片的尾巴从水中摇曳而过。
————
早上起床,秦奚丹给安德烈煮完肉,站在清晨金灿灿的阳光中,跳了一次八段锦,跳完后练一次明目诀,这样来了一套后,感觉神清气爽。
其实这种锻炼方法完全可以融入日常生活中,她甚至想向章南露提议,在广播体操里加上一段八段锦,眼保健操换成明目诀,向全民推广这两种术法,既能强身健体,还能有效提高群众的抓鬼热情。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
秦奚丹拿起手机,歪了歪头,夹住手机,问:“你好?”
“老师!”沈承安活力满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周末了,我们可以申请补课吗?”
秦奚丹摸了摸安德烈的狗头,心里想着自己的兼职,踌躇着没回答。按理,她应该去坚玉保险公司坐班的。
沈承安又说:“老师,我们开价的,您想要什么,时薪一万好嘛,还是你想换成符咒?!”
秦奚丹当场就想答应,她不介意有两份兼职!
结果沈承安的手机被抢走,里头传来颜逸的声音:“老大,你不能这么说!别用金钱侮辱老师高尚的品格!!!”
秦奚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掐了掐人中。
她清醒了下,说:“你们约定学习的地点在哪,我看看等会我能不能过去。”
和学生说完,她又拿起手机,一边给花浇水,一边给章南露打个电话。
隔了半分钟,电话才打通,对面声音低沉中带着丝疲惫,似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