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尤金问:“这首歌是你们芦国的民歌吗?写得真好啊。”
秦奚丹说:“是我家乡的歌曲。”
她低声叹了口气,眼睛垂下,落在地上那片霜白的月光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啦。”
老尤金只握住啤酒杯,眼睛有点发红,再次赞美:“写得真好啊。”
******
昨夜的歌曲引起这群年轻人的共鸣。
秦奚丹醒来,走到院子里,发现阿普还盘坐在院中的石磨盘上,怀里抱着杜斯琴。他的手指拨动琴弦,弹得还是那首《团结的人民永不被击溃》。
他看见秦奚丹,高兴地笑了出来,浅绿色的眼睛弯起,说:“海棠小姐,我已经练熟练了,等安曼回来,我就可以教他一起唱这首歌了。”
秦奚丹好奇地问:“把安曼救出来后,你们还会留在这里吗?”
安曼摇头,笑道:“当然不会啦,我们要去乡下躲一阵子 ,安曼奶奶还在那里等他,我的小妹也在那儿,小姐你看,我刚给她买了一个洋娃娃。”
他从身边书包里翻出一个穿公主裙的娃娃。
娃娃是因斯那边进口过来的,有头金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蓝色的眼睛。她穿着浅蓝色的公主裙,衣服上用金线和银线绣着漂亮的绣花,裙摆缀有雪白轻盈的蕾丝。
“好看吗?”阿普问。
秦奚丹点头,放在芦国,这也是个很漂亮精致的娃娃。
阿普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我找了很多玩具店,都没有找到一个红头发的娃娃,真是的,这些商店,就只有因斯有公主,我们就不配有公主嘛。我想找人把它的头发染成红的,告诉小妹妹,这是我们南洲的公主!”
秦奚丹莞尔,说:“她一定会很喜欢。”
阿普突然扭捏地看了她一眼,拿出一枝粉红色的海棠花,红着脸说:“我、我在路上的时候,看见了一树开得很漂亮的海棠花,就想到了欺诈师小姐。”
秦奚丹接过海棠,礼貌地感谢:“很漂亮,谢谢你。”
少年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拨动琴弦,开始弹那首《红发的美丽姑娘》。
秦奚丹走到一边,拨通沈承安的电话,和他确定教会今天早上会派人来公司。她挂断电话,拿出从狮鹫街二十三号拿到的纸张骰子。
昨天晚上,她趁机将骰子和纸张用系统做了下鉴定。
奇怪的是,那张写着“时间不可欺”的纸,很明显应该是一件污染物,却无法用系统鉴定出来。而黄金骰子则是可以被鉴定。
她想到了那本可以与自己交流的邪典,觉得纸张和邪典有相似之处。
或许,这张纸曾经就是邪典上的一页?
黄金骰子的介绍则很简单:
赌神之骰:骰子转动之时,附近的人们会不受控制地走向赌桌,成为疯狂的赌徒。
骰子的效果应该很蛮横,连她那天都差点中招。但是,她身上自带的几个道具,都很容易就能反制骰子。
尤其是逆时之表。
想到自己原来还嫌弃过,系统老是给她辅助技能,一点都没有杀伤力,现在想想,那时自己委实有点不识抬举了。
时间不可欺。
******
翠绿蔷薇街是克科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
街道两侧布满各种上流的店铺,附近住的都是金发蓝眸的因斯人,在街道尽头,一座灰白色庄严建筑巍然而立。
教堂高两百米,是整片南德拉大陆最高的建筑。
两座尖耸的高塔穹顶尖锐,如同宝剑直插云霄。峻峭的屋顶沉沉压在彩色玻璃窗上,阳光透过镶嵌有天使真容的彩色玻璃窗,将教堂照得绚丽多彩,冷峻而威严。
现在是早晨,朝阳照在教堂上,整座教堂都被染成金色,好像只属于天国。
就算是不信神明的人来到教堂前,有那么一瞬间,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沐浴在圣主的荣光之下。
曾有人在教堂前感慨:“眼见天国如此,如何不信仰真主荣光。”
早上八点。
一位身披黑色披风,面容严峻,头发灰白的老绅士走进了教堂。
神甫戴维·布鲁斯早早地在天使喷泉前等候,神色谦恭,好像只是一位谦卑的仆人。
他双手合十,朝老绅士行礼,说:“主教大人。”
老绅士点了下头,提着一个黑色的提包,走入教堂之中。晨曦的阳光透过五彩玻璃照在教堂中,白玉光洁的地面上,一片又一片彩色的光斑流转。
教堂内部更加宏伟庄严,走入其中,会情不自禁地感到自身的渺小。天使张开洁白羽翼,在两侧的立柱上垂眸看着进来的信徒,墙壁和天花板上,工笔精心描绘的壁画,宣扬主的无上荣光。
戴维·布鲁斯有条不紊地向主教汇报工作,以及今天的工作内容,“今天几位死刑犯会来到教堂,向圣主忏悔自己的罪过,祈祷得到救赎。”
老绅士冷哼一声,“死刑犯还想要救赎?他应该下地狱。”
戴维低下头。
他早就听说,这位叫奥古斯塔斯的主教大人严峻冷漠,不近人情,严苛执行主的旨意,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奥古斯塔斯问:“那座修道院飞到哪里了?”
戴维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祂已经离开了大海,进入陆地之中。按照它的路线,可能会路过苦棘。那儿刚发生叛乱,反叛军占领了国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