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来医院检查呢?”
“觉得好像也不是很严重。”
医生有些严肃:“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后脑很脆弱, 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及时就医,排除颅内出血的情况。你这次是之前的好得差不多了,而且两次不完全是同一个地方,运气才这么好。”
陈思杨连声应下,叶惟问道:“医生, 请问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我看他的恢复情况良好,预后应该还不错。再观察一下,一个星期以后可以出院了。”
为了治疗方便,陈思杨后脑勺那块被剃掉了。
那个地方竟然正好是之前叶惟和他一起去剪头发缺的那块重合了。
本来早就长得看不出来了, 现在又剃掉了。
陈思杨开玩笑:“看来之前那位理发师才是高人,料到我这里面临一劫啊, 哈哈哈哈...”
叶惟一点没笑, 自顾自走远了, 陈思杨自己操控着轮椅追她:“诶, 我开玩笑的叶惟, 你别生气啊!”
时间过得很快。
6月已经进入下旬, 夏天快要来了。
一中6月底举行期末考试, 在这之前,还有个重要的日子,陈思杨的生日快到了。
经过观察, 医生把陈思杨的出院日期定在了他生日后两天, 陈思杨强烈要求改到他生日当天。
“生日都得待在医院, 那多没意思啊。”
叶惟虽然早好了,但是也是等陈思杨出院那天才办理出院手续。
她前几天趁李雪华不在的时候回了趟家,把给他的生日礼物带了过来。
陈思杨和叶惟随便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餐厅,解决午饭。
那个餐厅据陈思杨说味道特别好,他很小的时候就来吃过,现在仍然很喜欢。
经营餐厅的是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奶奶,餐厅布置的很简单,但是很热闹。
据陈思杨说他小时候没饭吃经常来这里照顾生意,那时候老奶奶的头发还没有白完,现在她已经退居幕后,台前留给她的孩子们操持。
陈思杨起身去点菜,叶惟坐在位子上等她回来。
她托腮打量着自己脚边放着的礼盒,面前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叶惟惊讶地抬头,却是个女人,她收了脸上的笑,蹙起眉头。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余玲瘦了很多。
她带着一顶帽子,露出的下巴让人感觉她从圆脸瘦成了尖脸。
叶惟也不说话,就冷眼看着她。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叶惟怕陈思杨回来看到余玲心情不愉快,她僵硬地开口:“有事出去说。”
说完率先起身走出餐厅。
余玲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走到一百米处一个巷子口,余玲才摘下帽子。
她眼下一片青黑,脸上没什么血色。
叶惟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余玲说:“我是来道歉的。”
叶惟冷笑了一声:“陈思杨不会接受的,你走吧。”
余玲抓住叶惟的袖子。
“志文他已经被开除了,我...我求求你不要...”
叶惟用力把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不解道:“阿姨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会承担一切该我承担的法律后果。我早年也不该那样对小何。我本来很早就想跟你们道歉,但是陈思杨根本不接电话,医院也不让我们上来...”
“陈志文怎么不来道歉。”
余玲张了张口:“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替...”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所以连来装装样子都不愿意?你儿子可是被开除了,好惨啊。陈思杨呢,谁管他吗?怎么,做后妈就可以这么做是吗?”
余玲听到她的指控,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过年的时候陈思杨没回家,他爸爸觉得我管教不好他,生了好大一通气,还打我。说我连个高中生都管教不好,说我再拿陈思杨没辙他以后也不会管志文!我是真的没想过伤害他。我就想断掉他的收入来源,想着这样他说不定就会低头,会回来...”
“所以你拜托李海?你知道他跟陈思杨一直不对付吗?还是说反正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所以就可以放任可能出现的一切结果是吗?”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余玲在她声泪俱下,“孩子还没高中毕业,可不能没有书读...没有一个学校愿意收他,这样的话,他的一辈子就毁了啊。”
“可是陈思杨的一辈子也差点毁了!你们有谁顾过他?!”叶惟情绪也被带的激动起来,她声音颤抖,眼睛酸涩,朝余玲吼道。
在见到余玲的那一刻,叶惟就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起伏,以免露怯。
这件事发生以后,她从没在谁面前情绪崩溃过,这次见到当事人,忍不住也因为她的话感到愤怒。
但是听到她虽然收拾来道歉,实则一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叶惟实在是忍不了了。
“只是没学上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吧。”
“我们对你还不够宽容吗?我们甚至都已经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了。幸亏陈思杨没出什么事,要是真有什么事,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余玲惊恐地抬头看她,叶惟接着说:“我不会落井下石,不过也请你好自为之。屏山的学校不愿意收他那就换个地方,总有人愿意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