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惟的初中比高中更沉默。
那时她刚开始懂事,叶旻竹还没有到s市读书,她和叶惟在同一个初中不同的班级。是以几乎每次考试后年级排名都是叶惟的噩梦。
李雪华的鞭策是她的梦魇,只要想起,叶惟就心生惶恐。
她初中的时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外,没什么突出的地方。
至于说这个拿得出手的标准,是每次考试都有所进步,还是为了单纯的超过叶旻竹,都不重要。只要能少挨点骂,多得几个好脸色,不要让日子过得那么没有盼头就行。
高至诚或许是她初中唯一的朋友。
他们三年的初中有两年都是同桌,两人的成绩也一直很好。不过和叶惟不一样的是,高至诚是真的把学习当成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会花很多下课的时间去钻研,也是真的有天赋。
所以高至诚初三时作为物理竞赛的特招生到s市读书叶惟一点也不奇怪。
叶惟看起来是标准好学生的样子,但是高至诚却是老师会喜欢的学生,是那种过了十年回到母校,还能被班主任叫出名字的那种人。
聪明、刻苦、人缘好。不论你说什么都乐呵呵的,和颜悦色,给你讲题讲七八遍也不会嫌烦,叶惟觉得高至诚很适合做老师。
他们虽然上了高中以后就再没见过,但是叶惟还是偶尔能在社交媒体上窥见高至诚的现状。
在遇到节日的时候,高至诚是叶惟为数不多会发送祝福消息的人。
“是啊,趁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假期来抱抱佛脚。”
叶惟和他开玩笑:“大学霸怎么也要来补习啊?”
高至诚笑眯眯的:“反正放假了嘛,也没事情干,我听说这里可以多提升一下上上课,我就让我妈给我报名了。”
“...”果然不该多嘴一问。
“咳。”
叶惟的右手边传来某人的一声轻咳。
“这是?不介绍一下?”
陈思杨面色不善地看着叶惟。
叶惟这才想起陈思杨。
她向后退开一点身子,“这是我的高中同学,陈思杨,他也是来补习的。”
“对,”陈思杨点了一下头,“我跟叶惟一起来的。”
高至诚完全没有接受到他的信号:“你好啊,我叫高至诚!”
“我刚刚就看到你们了,觉得背影有点像你,没敢上来认。”
高至诚继续转过头和叶惟聊天,陈思杨在一旁一句话没插上。
也是,初中的时候他和叶惟又不认识。陈思杨摸出手机,打开游戏,预加载界面的发出一声不算大声的提示音。
他刚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机放到大腿上准备开一把排位,身旁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屏幕。
抬眸望去,叶惟仍是侧过身子在和她亲爱的初中老同学讲话,但那只手却背过,阻止了他打游戏。
陈思杨好笑,伸出手指轻抚了一下她的手背,叶惟猛地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收回去。
他插不上话,还不准他开小差,哪有这样的。
但是陈思杨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好了一点,他翘着二郎腿退出游戏,锁上屏幕,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到桌面上,然后托腮注视着叶惟和高至诚聊天。
叶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明显地觉得右半边脸的温度不可避免的升高了。
他们算是来得比较晚的。在他们三个报道完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学生落座。
叶惟看了一圈教室里的人,数量还真不算少,约莫仍有个30-40人。
他们大多有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小声地聊天,还有一部分则在写题。
叶惟暗暗咂舌。
期末考试还没过去多久,而且这里的环境这么喧嚣,居然还能静下心来写题,她感到由衷的佩服。
尖子生还是有傲骨的,即使叶惟不喜欢学习,但是从小到大的优等生光环环绕着她,十几年寒窗苦读的习惯使然,让她也立刻生出了一种想要把包里的书拿出来学习的冲动。
高至诚上厕所去了,叶惟转头和陈思杨说:“我这个初中同学,成绩特别好,他当初是因为个什么物理竞赛被s市的六中特招的。”
“哦,真厉害。”陈思杨毫无感情色彩地答了句。
叶惟看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伸进书包准备拿本书出来看,旁边陈思杨暗戳戳地阴阳怪气:“哟,不聊了啊?”
叶惟觉得自己是有点理亏,但是在高至诚面前确实给陈思杨做介绍。
关系紧密,却仍然隔着层纱,开口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她转移话题,示意陈思杨看周围那些安静学习的人:“你看他们好厉害,心无杂念,自愧不如。”
陈思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当初你半夜在你家门口吃宵夜,不也是坐在那个位子上写题吗,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想法跟你现在也...”
陈思杨被叶惟的笑容吓到,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妙:“你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写了题?”
“你傻了?我们那天晚上可是碰到了。”
“但是我记得,你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书都收进去,开始吃了吧?”
陈思杨哑了,他反应过来之前自己那种不妙的感觉是什么原因了。
他往旁看了一眼,不跟叶惟对视:“是吗?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