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目光要投入刚刚混入人群中的小厮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上来,“我啊,我没有下注。”
这速度竟是快得让所有的人都猝不及防,以至于有人想拦都拦不住。
章青酒看着钟青峰瞬间铁青的脸色,唇角一扬,“我可以保证,刚刚下面所有的人都下注了,就我没有,不信你问问他们。”
“是,没错!”现场的人瞬间跟着附和了起来。
这看热闹看热闹,当然是越热闹越好看了!
对着钟青峰微微一笑,章青酒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我可以吗?”
“你需得说出一二。”钟青峰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章青酒叹了一口气,“那我就勉为其难说几句罢。”
“殿下,那个那个……”屏风里,风止看着那道陌生的身影,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变了又变。
如果说不是她,可那说话的语气和表情,还有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另外几个人来了。
可如果是她,这……这明明是一个男人啊!
楚澜看着台上的人那张笑得一脸灿烂的脸,眸子里闪过一抹深邃,缓缓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就在章青酒准备开口之时,人群中突然再度一人。
苏子衿看着脸上带笑的章青酒,嘴角动了动,“我不想连累你,你还是下来吧。”
他一介算命先生,纵然舌灿莲花,于这些事情又如何能够说得清楚?保不得还得被那些人羞辱。
谁知章青酒却是微微一笑,“你还算不上连累,我说过今日你会赢,便不可能输。”
说完,章青酒转身看向众人,神色陡沉,“试问诸位,回首往昔殿前扬名者,其中寒门与世家各占多少?而参与其中科考之人,寒门世家子弟又有几何?是寒门无法扬名于殿前,还是无法参与之科考,诸位可有想过?”
听到章青酒这句话,在场之人皆是一怔,这又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论调,但若如此说来……
下面的人互相探讨了一下,很快有人给出了答案。
“参加科考者,寒门三成,世家七成;殿前扬名者,不分伯仲。”
“那请问,缘由何在?”看着下面的人若有所思的模样,章青酒淡淡一笑,“若教育本身并不公平,科考之公平又有何用?若科考本不公平,何谈未来之公平?”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鸦雀无声。
她没有直言,但是若还有人听不明白,那今日这场辩驳便算是白来了。
许久,突然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苏子衿看着章青酒泰然自若的模样,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钟青峰看着台上一举一动都泰然自若颇具风流的人,眸子里的神色变了又变,眼看着章青酒就要下来,钟青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你到底是何人?”一介招摇撞骗的神棍,哪里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章青酒扫了他一眼,“干嘛?”
钟青峰深吸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刚刚自己的言行有些不妥。当即眯了眯眸子,后退一步,态度和煦:“只是惊艳于先生之才。”
章青酒先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是谁呀?”
只见台上的人突然眉头一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旗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章小仙是也!”
看着那写着章小仙三个大字的旗子迎风飘扬,之前观众席的众人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虽说他们之前也看到了这片旗子,可她什么时候还特意带上去了?
章青酒看着四下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不红,心不跳,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开玩笑,这么好打广告的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钟青峰看着她一脸从容的模样,捏了捏手指,最终叹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突发,大雨倾盆——
“雨,下雨了,快到观中避雨!”
章青酒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拖起那旗子往头上一遮。
钟青峰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章青酒的胳膊,神色阴仄仄道:“章小仙,去哪儿?”
“放手!”章青酒深吸一口气,伸手挥开,却不想那钟青峰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章青酒这么一挣扎,手中的旗子赫然落地。
雨水瞬间铺天盖地落在章青酒的头上。
“你!”看着眼前突然泄了一头青丝,眉目清丽,吹弹可破的脸,钟青峰瞳孔猛地一缩,“你竟然是女子!”
与此同时,风止也震惊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殿,殿下,真是……”
而等他转身时,原本端坐着的男人已然不见了身影,桃花木桌上,一只茶杯还在幽幽地打着晃儿……
第157章 比你命长
从白云观后门处出来,章青酒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听着身后接踵而至的脚步声,借着朦朦胧胧的水汽扫了一眼,目光顿时一亮。
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的,爬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马车。
很快,观内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和停着的马车,钟青峰脸上闪过一丝冷意,嘴角露出一抹阴仄仄的弧度,转头道:“居然有人胆敢冒充身份前来,来人,给我搜!”
“青峰,这京都诗会可没有限制身份,他这又算是什么冒充身份?”莫等闲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打着伞从人群中出来,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