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楚凤宽慰一番,章青酒这才回了蒹葭院,进到屋子的那一刻,她再也忍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一口鲜血从喉咙吐了出来。
“小姐!”闻声而来的云雀脸色大变,立马扶住她的身体。
章青酒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云雀的手臂,在她的搀扶下起身,“我没事,送我去房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这一口是她的心头血,足足吐了她半条命,反噬,远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
因为她没有想到,楚澜的命数,居然被人动过。
所以她救的不仅仅是楚澜被压在体内的命数,还有楚澜那被人动过的失去了命数。
待得房门关上,章青酒盘腿而坐,撩起袖子看了一眼,不由得无奈苦笑。
果然,上面那两条原本还在手腕的丝线,此刻已经快蔓延到了手肘处,如同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楚澜的魂魄动荡,带着她的魂魄也不安稳。
双手结印,呼吸吐纳,章青酒缓缓地闭上了眸子。
她不知道的是,在随着她这一闭眼,遥远的天际,却有人在此刻突然睁开了眸子,轻轻地「咦」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轻咦,原本泛白的天似乎沉了一瞬。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终于,一夜过去,太阳出来。
金色的光芒铺撒大地,如同给地面镀上一层晶莹剔透的薄纱。
随着清晨的第一道钟声,章青酒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此刻的她,脸色已经不再苍白,脸颊处甚至还泛着红晕,像一颗半熟的桃子,让人看了不舍得移开目光。
轻轻呼了一口气,章青酒撩起袖子看了一眼,那昨夜狰狞恐怖的丝线,已经乖乖地退回到了手腕处的地方。
这就代表着,她的魂魄暂且安全了。
也意味着,楚澜醒了。
当章青酒从房间出来后,云雀立马惊醒了,向来冷静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欣喜。
往地上看了一眼,章青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春日里的地面大多数是湿的,可唯独有一处,干干净净。
“去睡一觉吧,我没事了。”章青酒叹了一口气,她倒是没有想到云雀居然会在外面守了她一整夜。
“没事,奴婢不困。”云雀摇头,跟上章青酒的步子。
昨天晚上眼前这个人突然倒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她怕……
云雀发现,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在意这个主子了。
章青酒脚步微微一顿,“传下去,在我的院子里,不用称自己为奴为婢。”
吃罢早饭,章青酒又去看了一眼楚凤,便出门奔向太子府。
章台柳上早朝还没有回来,丞相府没有人敢拦她。
太子府门口,火舞早已经站在台阶前等候,看着她来了,遥遥就行了一礼。
章青酒眯了眯眸子,抬了抬下巴。
火舞被章青酒这么一盯,莫名的有些心虚,又行了一个礼,恭敬道:“章小姐早,太子殿下今日一早便上朝了,让在下在此等候。”
果然,无事献勤非奸即盗!
章青酒气得脸都红了,“他是怕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这才醒来多久,就巴巴地赶去上朝,莫非他以为自己还能够和以前那般活蹦乱跳?
第17章 接他下朝
被章青酒这么一骂,火舞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却不敢有半点儿脾气。
太子殿下醒了就要去上朝,他们不是没有拦过,可他却说若是不去必然让人生疑,昨夜之事只怕是藏不住。
听完火舞的解释,章青酒忍不住冷冷一笑,“他倒是思虑得周全,备车,去宫门口接人。”
“太子殿下吩咐我们在府里等候,他那边有风止跟着,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风止?那个该叫她姑奶奶的家伙?带他去,有什么用?
章青酒轻哼一声,“你若不让我去,只怕他到时候竖着出府,横着回来。”
“章小姐这话何意?”火舞心里一惊,眼皮直跳。
章青酒却不再搭话,沉默地看着他。
火舞咬了咬牙,最后赶紧吩咐府里的车夫套马,快马加鞭前往宫门口。
辰时的日头如初生婴儿的笑脸,在春日的微风中显得格外的温暖。
此刻正是官员下早朝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家的车驾停在外头等候,火舞原本想远远地停着,章青酒却让他直接将马车驾到最前面。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喧嚣,穿着朝服的臣子们如过江之鲫鱼贯而出,章青酒透着帘子看向不远处,便是人影幢幢,那道颀长端正的身影,也能让人一眼看到。
章青酒眯了眯眸子,下意识地就要下马车,却在撩开帘子之前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火舞道,“带你家太子回这趟马车。”
火舞看章青酒神色深沉,心里一紧,立马下车,眼看着就要接近楚澜,却突然被一道身影截了胡。
“太子殿下。”章台柳喊住楚澜,微微一笑,上前行了一礼。
楚澜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似的色泽,“丞相大人。”
“多谢太子殿下赐给丞相府的奇珍异宝,小女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怎敢劳烦太子殿下如此费心。”章台柳语气十分恭敬,可他那双盯着楚澜的眸子,却充满了算计。
“丞相言重了。”楚澜淡淡一笑,昨夜的事情,在上朝的路上风止已经尽数告诉了他。对于章台柳这话并没有半分意外,“章小姐与国有功,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