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后眯了眯眸子,伸手按住了楚威的肩膀,“陛下,国家之事不能以一己之私,想来陛下也不想因此事落得个糊涂君王的名声罢。”
“可是母后……这些事情,皇后她并未承认,你让朕如何处置。”楚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朕不能因为这些证据就断定皇后她……”
听到楚威这么说,谢太后嘴角几不可见的一弯,眸子里闪过一丝诡谲,“若是此事确实是她所为,陛下可会严惩不贷?”
“若真是如此,朕必然要对得起大徽将士。”楚威点了点头。
“好。”谢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哀家想陛下也不必再将此事藏着了,明日便在朝堂上公布罢,该审该判,是否清白,总归不是放任自流便能够出结果的,陛下你说哀家说得对吗?”
“母后所言极是。”楚威看了她一眼,“朕明日会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公布于朝堂,请大理寺秉公审理。”
大理寺?谢太后淡淡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声后便准备离开。
就在她后脚要踏出乾清宫时,楚威突然叫住了她。
“陛下还有何事?”谢太后转头问道。
“母后。”楚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朕想问母后是如何在次日便得知此事,且回到宫中将皇后下狱的。”
谢太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偌大的乾清宫,坐在龙椅上的楚威有些让人看不清脸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兹事体大,皇室宗亲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书信。”
“如此?”楚威淡淡地点了点头,“那便辛苦各位宗亲和母后操心了。”
待得谢太后走后,楚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中那封奏折早已被他捏出了褶皱。
次日清晨,议政殿里。
当众臣听完楚威宣布的事情之后,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是他们听错了吗?
陛下居然当众将皇后娘娘之案拿出来说道,还说要让大理寺来审理?
就在众人仍在恍惚时,楚威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一旁的钟灵,“钟爱卿,此事便交由你来处理如何?”
钟灵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了几分诚惶诚恐的意味,“陛下放心,事关皇后娘娘清誉,微臣定当秉公办理查清此事,不辜负陛下期望。”
他这话说得漂亮,众人却忍不住在心中一阵唏嘘忐忑。
此事陛下隐忍了这么多天,今日突然宣告众人,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就在他们心里怀疑之时,只见往来鸡同鸭讲你东我西的章台柳和章青酒竟是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
一个大呼:“陛下圣明。”
一个说着:“多谢陛下下旨彻查此事,还卫家军一个交代。”
看到这两道身影,众人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小章大人可是能够推衍未知的,她都这么说了,想来此事便有了定论。
更何况,这卫老将军可是她的外祖父啊!
一想到卫家军,不少朝臣便忍不住唏嘘感慨起来。若非卫家军仅剩之人如今仍戍守边关,此事只怕早就闹翻天了……
事情一旦公之于众,便没有什么再好藏着掖着了,众人议论纷纷,皆在心里揣测大理寺几日会出结果,这「真相」又到底会是什么。
自然而然的,今日发生之事,也传入了某些不曾上朝之人的府中。
第181章 该收网了
伴着阵阵的蝉鸣声,流火七月悄然而至。
闷热了好一段时日的天气,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三日,滚滚的雷鸣伴着倾盆大雨,像是要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将一切毁灭。
可当它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整个天空都是蓝的,闷热不再,空气清新,竟是透出了初春时几分凉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随之破土而出。
蒹葭院的屋檐下,章青酒看着碧青如洗,隐隐透着祥瑞的天空,眸子里闪过一抹深邃。
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宁静的院子,被一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云雀急急忙忙地跑至章青酒身边,深吸一口气,眸子里带了几分凝重与忧色:“小姐,春……丘狄二王子来了。”
那日,当看到慕容春来的身影跟在自家小姐身后踏入丞相府时,她还以为是慕容春来出去一趟知道回来。
直到听到众人称呼他为二皇子。
她才知道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如今当真只成了陌生人了。
“嗯。”章青酒转头看了她一眼,余光扫到那已经轻车熟路摸进来的身影,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小章大人今日又是早已知道了我要来?”来人的心情明显十分愉悦,语气都透着丝丝笑意。
今日的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丘狄二皇子的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大徽子民的黑色锦袍,头发也不再披散开来,而是用一根墨色的玉簪冠起。
章青酒的眸子淡淡地挪开,无怪乎云雀差点儿叫错。若非那气势已截然不同,只看装扮,倒是有点当时的模样了。
“我若说不知呢?”
“小章大人神机妙算,怎会不知?”步子微微一顿,慕容春来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不感兴趣的人,便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我还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给自己添堵。”章青酒神色淡然道,语气不见丝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