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啊,他还没有成亲,没有娃娃呢……
可见楚询仍在气头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小厮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也不必那般忧心,属下记得两年前的乾州水患,也是太子殿下前往治理安抚,那时候太子殿下才十七岁,但却做得井然有序,百姓沿途称赞。”
“乾州那地被淹了多少回了,与雍州哪里比得了。”楚询深吸一口气,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小厮被他这么一抢白,顿时吓得大气儿不敢喘一声。
屋里陡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楚询开始来回踱步。
章台柳逃走如今还没有找到,此刻不知道在哪里藏着。不管是因他,还是为了章青酒的那封信,自己都无法离开上京城。
如今他能够做的……
楚询眯了眯眸子,转头吩咐道,“将那柜子上第五层左数第三个匣子里第三张图取来封好,让人快马加鞭给那丫……给太子殿下送去。”
说道最后,楚询几乎是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臭丫头,竟是跑得这么快!上京城离雍州快马加鞭也不过是三天三夜的路程,她现在只怕已到了雍州地界了……
小厮领命行事,待得看清楚询让他准备的东西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殿下,这份雍州的地势堪舆图,太子殿下和小章大人必然都带了的。”
这送一份他们有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自家主子弄错了?
被小厮这么一质疑,楚询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谁说这和他们手中的是一样的了?”
这几年他外出游历,结交了不少能人异士,四方好友,其中便有一人身居乾州,背靠雍州,喜走遍山川,绘制堪舆图。
而这位好友,前几日才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中的字很少:怪之,雍州之山似多一丘。
随信而来的,便是这份他重新描绘的雍州地势堪舆图。
他看了,的确与自己记忆中在宫里存放的那份图纸大不一样。
只不等他来得及送去宫给到楚威,说明情况,事情便接踵而至,让他无暇顾及。
第223章 心中惦念
章青酒原本想自己一人轻车快马赶往雍州,但楚威自然不会同意她这做法。
且不说路途遥远她一人出行安危无人照料,便是这治理水患后续事务如此之多,便是有三头六臂,又哪里是她一人能够应付得过来的?
章青酒也知楚威的担忧和顾虑,想到自己必行虽说是为治理水患,但到底还是有她的目的,便也就同意了楚威给她安排的人。
好在楚威知她不愿大批人马前往,一行人加上护卫也不过是二十一人,只临行之前再给了她一道圣旨,吩咐她若是当真遇到了事情,只管拿着这圣旨到地调兵遣将。
雍州南面临海,东面向北为乾州,北面向西为黔州,三州之间,一山横亘其间,若长龙盘旋,是为盘山。
章青酒一行人自上京城出发,一路南行。如今已至乾州地界,只消得绕盘山往东南方向再行一日,便可到此次水患之地——雍州。
虽随从之人不多,楚威虽没有来得及言明他们是做什么的,但章青酒看得出来,此次楚威已是下了血本,这几个人不管是能力亦或是体力,皆是上上之选,他是尽力给了她此次治理水患的最佳人选和配置。
随从二十人中,医者巧匠侍从各六人,一为治病治人,二为建屋造舍,三为随从护卫。
除此之外,一位五官端正神色肃穆的儒雅中年男子,楚威虽未曾明说他跟随过来是为何,章青酒也不曾过问,但意欲何为,却是呼之欲出——
雍州太守钱守义,已在此次水患治理中被洪水席卷而下,陷入洪流。当消息送至上京城时,仍不曾找到其尸首……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花白了头发,下巴处留着一把山羊胡须,但目光却炯炯有神的耳顺老人。
章青酒知道,这老人年纪虽大,但却实实在在是这一群人里,最能够给到她帮助的人——曾先后任雍乾黔三州太守共二十余年。
老人如今本已回上京城颐养天年多年,却得知此事后,着了官袍进宫主动请缨前往雍州。
楚威虽心里有些不忍,但若说谁最懂这一块的情况,除了他……别出其二。
“小章大人,此处地势较高,视野亦开阔,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依老夫之见不若就在此安营扎寨,明日一早再行启程罢。”老人在马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转头朝章青酒道。
章青酒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一眼随行人员,连续三日的快马加鞭,便是武夫脸上都有了明显的疲惫。更何况是这群没有功夫底子的寻常人?
但即便是如此,也无人说一声抱怨。
“司徒大人对这一块熟悉,既然你都如此建议了,那我们便休息吧。”章青酒微微一笑,她知道老人的建议是对的,“程大人以为如何?”
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再如何强撑着,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不在此休整好,难不成还要等到到了雍州,进了太守府,让那些原本满心欢喜心怀期待的黎民百姓,等她们睡一觉再去做事情吗?
若是如此,那才是丢脸至极。
见老人开了口,章青酒也点了头,那中年男人下巴也轻轻点了点头,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