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这样的楚澜离开。
但是假若他猜得不错,醒来的楚澜,已经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楚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成也相思败也相思,世间最难亦相思。
“靖王爷走了?”太子寝宫门口,火舞端着药过来,看着风止正直勾勾地望着府门口处,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嗯。”风止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一边接过火舞手中的碗,一边压低声音道:“有消息了没?”
火舞身子一怔,眸子里闪过一丝惆怅,摇了摇头。
风止嘴角抿了抿,眼里刚刚燃起来的光明显暗淡了下来,转身推门道:“殿下,该喝药了。”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风止一进去便看到那道身着白色中衣的男子,正赤着脚站在书桌前,手中执着一卷书。
风止脸色大变,赶忙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跑过去将楚澜的鞋袜拿了过来,声音颤抖道:“殿下,天寒地冻,你身子方好,怎可……”
“风止,去帮本宫寻本书来。”可不等他说完,便被楚澜打断。
风止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可多年伺候楚澜的习惯,却让他不由自主地问道:“殿下要什么书?”
“前朝关于轩辕惊鸿的记录。”楚澜没有抬头,眸子依旧落在手中的书卷里,昏暗的灯光让人瞧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得一片阴影。
“殿下要他的书做什么?”风止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劝道:“殿下还是先把药喝了罢?”
谁知,他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楚澜声音:“本宫要什么,何须你过问?”
风止先是一怔,接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是被冻的,而是被楚澜的语气也吓的。
他听过无数次自家主子或平和,或冷冽的命令,可是服侍殿下十年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语气:
阴鸷得不带丝毫感情。
风止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在进来的时候,有想过自家殿下醒来定会问道有关于她的事情,故而他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家主子居然会开口要关于前朝亡国之君的记载,这才大着胆子劝说。
好在火舞还没有离开,一听到里面不对劲立马进了来,“殿下,关于轩辕惊鸿的记录,属下让人马上去寻来,殿下还是让风止先服侍你把药喝了罢。”
屋里接连跪了两人,楚澜才缓缓将目光从手中的书卷挪开,火舞正好暗暗抬眸,看到了让他这辈子再也忘不了的一幕——
自家殿下眼角下方的红色泪痣,似被点燃了一般,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散发着妖冶而邪肆的光。
他的手中,捧着的书卷叫《南黎桓帝录》。
南黎,乃前朝国号。
桓帝,便是那亡国之君轩辕惊鸿的帝号。
火舞心中大骇,猛地垂下眸子,心里前所未有的复杂。
为何他有种从自家太子殿下的身上,看到了那个在老百姓口中描述得如妖如仙,又疯又魔的亡国之君的影子?
许久,拿站在书桌旁的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书卷,随着「啪」的一声书卷落桌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道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命令。
“起来罢。”楚澜道。
“是。”风止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拿了鞋袜过去,伺候楚澜穿上。
这一回,楚澜没有多言,也没有再阻止,任由风止动作些,抬手端起放在旁边的药碗,一饮而尽。
然而,不管是风止还是火舞,都清晰的感觉到了,醒来后的太子殿下,与之前,不一样了。
第376章 她的消息
太子府的后花园里,正要去拜见的木青看到脚步匆匆对自己视若无睹的火舞,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是说殿下醒了,你怎的这般表情?”
火舞心里正琢磨着要上哪儿去找楚澜要的东西,陡然被人拽住顿时吓一大跳,待得看清楚来人后,才暗暗松一口气,“你回来了。”
“嗯。”木青眯了眯眸子,“你做什么去?”
“殿下让我给他找轩辕惊鸿的生平记事。”火舞叹了一口气,眼里有些为难,“但你知道的,咱们府里藏书众多,外头有的咱们府里有,外头没有的,咱们府里也有。”
这才是他越想越不对劲的地方。
“怎会突然要看他的生平?”听到这话,木青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不知。”或许摇了摇头,想说他感觉殿下醒来后似乎哪里变了,但到底没有说,“我去找找民间的记录罢,横竖有一点是一点,别说我了,你那边如何?可有太子妃娘娘的消息?”
“我正要去和殿下说此事。”木青眯了眯眸子,眼里闪过一抹凝重,“那慕容春来已经回了丘狄?”
“是。”一说到这个名字,火舞便忍不住咬牙切齿。
“此事……”木青眉头皱了皱,“你且先去寻殿下要的东西,我进去禀告。”
说罢,不等火舞说话,木青的身影就已经走远了,以至于他想多问两句都无济于事。
太子府的寝宫,风止小心翼翼地将那空了的药碗收拾好,转头便看到木青进来。顿时喜出望外,差点儿就开口询问有没有什么消息。
可一想到刚刚自己和火舞两人的「悲惨遭遇」,再一看冷若冰霜的主子,只好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