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回去……
眯了眯眸子，卫图南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小酒儿听过一句话没有，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而你舅舅我，势必就要做这个开路人！”
这番话，卫图南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气势磅礴。
章青酒：“……”鸿鸿，你可真行。
待得卫图南那从万花丛中扑腾而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章青酒的视线里，那与草木相碰发出的哗啦声也逐渐平复。
现场，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
秋风起，菊花黄，竟是扬起满园的芬芳。
楚澜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女子，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
从刚刚一出来，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卫图南，像是没有看到卫图南身边的自己。
其实不用卫图南问，他也知道方才他们之间的谈话，眼前这个人已经全部听到了。
他的阿酒，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平静。
唇角的笑容，也如罂粟般迷人。
楚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上前一步，“阿酒。”
章青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伸出来却落了空的手指，瞬间顿在了半空。
楚澜看着眼前的人这第一回 带着明显抗拒的动作，瞳孔猛地一颤，无措地抬起眸子。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眼前之人的反应映入眼底，章青酒眸子闪了闪，转过身微微扬起了头。
虽然她的声音依旧清脆，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显而易见的低落。
“我……”楚澜呼吸一窒，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该不说清楚的呢？
“去那里的亭子里说罢。”章青酒深吸一口气，率先动了脚步。
看着眼前这道说走就走的身影，楚澜赶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护在她的身后。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殿下，眼里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不远处的锦鲤亭已经没有了卫凤的身影，许是在章青酒走了之后不久也离开了，桌上的鎏金的小碗，剩下了一半的鱼食，又盛了一半的落寞。
章青酒走到亭子里并没有像和卫凤那样，进去就坐下来，而是径直走向了围栏，将目光投向了池子里的锦鲤。
楚澜跟在她身后的两步之处站定，不敢太上前，也不敢离开，垂了垂眸子。
秋风吹过，掀起那已变得清浅的水面泛起卷卷涟漪，像是少女的心事，层层叠叠。
四周很近，唯有风声，水声，以及时不时鱼儿浮跃水面的扑腾声。
许久，章青酒轻轻呼了一口气，“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楚澜嘴角抿了抿，垂下了眸子：“阿酒你说。”
让她先说，他才能够知道，自己做错了多少。
让她先说，他才能够知道，他该用如何的方式挽回。
对于楚澜的回答，章青酒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便道，“好，那我……”
“阿酒，抱歉。”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楚澜突然出了声。
看着眼前皱眉的妻子，楚澜再一次开口，“抱歉，是我的错。”
他让她先说，但是他该先道歉的。
听到这两个字，章青酒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楚澜和卫图南联合起来骗她，这一点的确是她始料未及的，错愕有，震惊有，难受也有。
但是冷静过后，却发现，自己其实不也瞒着楚澜吗？
她所做的，她所知道的，不也到现在还不曾坦诚相告吗？
她不是不可以和楚澜耍耍性子，摆摆脸色，可是她分得清轻重。
楚澜的身份使然，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一切。
若是那个时候再说，又会是怎么样一个场面？
让她知道这些，这是最坏的时机，却也是最好的时机。
这种时候，她更应该和楚澜夫妇一体，站在一起，所以她不需要楚澜的道歉。
“你不用和我说这个。”章青酒眯了眯眸子，上前一步，主动靠近了楚澜，“我既然现在还站在你的面前，便只是想把这些事情说道清楚。”
楚澜心头一怔，“好。”
他的阿酒，永远是如此大度。
“你可以做到，这一次都不再瞒我吗？”但是她需要和楚澜约法三章，倘若这一回依旧互相隐瞒，那有的事情便不是说清楚那么简单。
“好。”楚澜点头，语气深沉。
“好，那我们便开诚布公的谈。”幽幽叹了一口气，章青酒将目光投向幽幽地水面。
第448章 此生唯一
一开始，只有章青酒一人半靠在围栏上，最后是两个人一起靠在锦鲤池旁的围栏上。
萧瑟的秋风依旧穿过亭台，将水面刮起卷卷的涟漪。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融入风中，又随风逝去。
楚澜说了许久，不只是讲他和卫图南此次隐瞒的事，而是从自己九岁的命数开始。
起初，只有楚澜一个人说，渐渐的，却成了一个人问，一个人答。
“祈福宫那一次，你对着我说出金丝燕窝羹的时候，我便知晓你与常人不同。”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时，我自己都尚未活明白。”
“那你就没有想过，去找答案吗？”
“木青找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