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水蓝终于明白,章青酒所做的,是在成全她。
阵法破了,马车继续前行。
果然,这一次足足行进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再见到原来那系了红色绳子的大树。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水蓝吐出鲜血的那一刻,大山深处的一座圆包房子里,一道盘腿而坐的身影也跟着吐出一道鲜血。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头戴黑色兜帽,让人看不清面容的人,只有那一小撮白色的胡须,在暗沉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而在他身前的不远处,则是一处氤氲水雾的温泉池,池子里的水白如乳,宽大的池子里,只有一具脱光了衣裳,半靠在池壁上的少年。
狠狠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那人眼神寒如冰,冷冷哼了一声,嘴角露出诡异微笑,“逆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够带他们进来了吗?”
说罢,再次伸手结印。
“要不,先行歇息一下吧,我看这再走下去,也不行了。”又走了约摸半个小时,卫图南挑开帘子,看着已经只见星辰不见日的天,皱了皱眉头。
楚澜点了点头,风止立马拉住缰绳,几人下马车,生火。
随着火苗的升腾,温暖也随之而来。
只是众人没有察觉的是,水蓝的眼神,也在此刻变得诡异起来。
第463章 水蓝反水
“阿酒,回马车歇息罢。”看着靠在自己怀里半阖着眸子的人儿,楚澜低头在她额头上一吻,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
“嗯?”章青酒正被不远处的火堆以及身后的人弄得暖烘烘的,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陡然间被他一叫,不由得茫然地抬起头来。
“我说,我陪你去马车歇息。”楚澜又是一笑,温柔地揉了揉那靠在自己的肩膀处的小脑袋。
“不,我不困。”听清楚这句话的章青酒瞬间睁开眼睛,表情那叫一个精神,说完还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说,你快接着说!”
众人:“……”
水蓝一脸复杂的看着那带着兴奋劲儿的人,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当初她们初见面的时候的场景。
谁会想到,曾经拔刀相助的两个人。如今也能够坐在一起,围着同一团火,说着过往的故事。
“娘娘想听什么?”心里一动,水蓝下意识地开口。
方才,是她在说自己小时候在巫族的一些过往,倒没有想到,她居然也在听。
她在八岁的时候便去了太子府,对于自己儿时的生活,记忆并不深刻。
更何况,太子府的十年,足以让她记一辈子。
“不如,就和我们说说你接下来是怎么赢得少族长的位置的吧。”章青酒眯了眯眸子。
听到这句话,水蓝心里一凉,整个人如坠冰窖,连脸色都煞白了起来,“娘娘怎么突然想听这个?”
“哦,就是刚刚听你说,你们族里孩子很多。但是谁都不知道哪个会成为下一届的少族长。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赢的,莫非是在太子府的本事学得好。”章青酒看着水蓝的眸子,淡淡一笑。
隔着火光,那双眼眸依旧乌黑明亮,但却挡不住深处的恐惧与后怕。
水蓝突然很后悔,自己刚刚问出了那句话,“这些事情,娘娘还是不要听了吧。”
听到这句话,章青酒愣了一下,“你若不想说,那便不说。”
说完,她转头和楚澜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之人,自是一目了然。
方才,她原意是想让水蓝多些回忆一些欢乐。毕竟今日破阵的冲击绝对不会小,身体不适,至少心里舒服。
可没有想到,水蓝会如此抗拒。
若按照水蓝方才的描述来看,他们的生活充满了鸟语花香,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样的日子,可谓是世外桃源的生活。
水蓝的儿时,也充满了欢乐与祥和。
可倘若真是这样安宁,她眼睛里怎会出现那样惊惧的眼神呢?
就在这时,中间的火堆里突然发出啪嗒一声响,迸发出一阵火星,楚澜眉头一皱,连忙用斗篷将章青酒罩住。
然而,让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时,水蓝突然猛地站起身来,无视中间的滚烫,捡起一根烧红了的木头,狠狠地朝章青酒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
“你敢!”“水蓝!”
几道惊呼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有的朝飞起来的木棍挡去,有人朝水蓝冲去。
与此同时,楚澜抱着怀里的人,猛地后撤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让他像是踏入了另一个时空,一道光影在众人面前出现,眼前的一切似乎被分割开来了两瓣。
察觉到动静的章青酒一把掀开斗篷,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呼吸猛地一窒,可却顾不得多说,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别过来,不要杀了她!”
随着章青酒这句话说完,她和楚澜的身影竟是直接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
“娘娘!”“殿下?!”
风止和云雀大惊失色,作势就要往他们消失的地方冲过去,却被卫图南一把拉住,“别过去!”
“卫前辈,他们……”风止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们去了也救不了,我若是猜得没错,这里面应该有阵中阵!”卫图南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而且结合方才的阵法来看,显然在他们的到来已经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