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章青酒内心一颤,鼻头一酸。
是啊,明明知道不和她提前商量不好,可为什么还要做呢?
“楚澜,你我之间,真的还如过往那般坦诚吗?”嗤笑一声,章青酒摇了摇头。
这一路以来,楚澜身上的变化她不是没有看到,她不说,并不代表自己不知道。
越发运用自如的功法,时不时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性子。难道这一切,就不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澜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上前拿起章青酒方才放在桌上的杯子,再次放下的时候,那冰冷的茶水,已然氤氲着热气。
“阿酒,莫要喝冷茶。”楚澜皱着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章青酒猛地一怔,久久没有回过神。
待得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句话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是在告诉自己,他还是他吗?
楚澜上前,将落泪的人儿轻拥入怀。
章青酒没有反抗,或许是因为这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又或许……她怕推开之后,便不再属于自己。
“你可以给我解释吗?”耳畔传来的心跳,渐渐与自己的心跳合二为一,他就是有这样的法子,牵动着她所有的一切。
章青酒缓缓闭上眸子,再次叹道:“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楚澜看着窗外的天色,深邃的眸子漆黑如墨。
许久,他才低低叹了一声,“阿酒,我总不能靠着你的庇佑活着。”
他是她的夫君啊,可人界的太子身份,在这里算得了什么呢?
张扬的楚澜,肆意的楚澜,温润的楚澜,勾人的楚澜,霸道的楚澜……章青酒曾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这个男人所有的面目。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原来楚澜也会卑微与无奈。
眼眶,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湿润。
“可是这样做,你可有想过后果?”深吸一口气,章青酒擦去眼角的泪水,“今日是元牟故意藏了歹心,想要将自己摘个干净,才让此事弄巧成拙。可若是他出来了呢?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了无跟她说完那风神子之事,他就知道元牟打的什么主意。
倘若楚澜当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的凡人,今日的结果,便不仅是了无被外门唾弃,更是楚澜丧命之时!
楚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此事不会发生。”
“楚澜,我从未渴求过,我的夫君他要是一个盖世英雄。我所求的,只有他好好活着。从前是,现在是,今后还是。”从楚澜怀里抬起眸子,章青酒看向那双黝黑的眸子。
四目相对,她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透过这双眸子,在看另一个人。
第507章 兴师问罪
“元青!你好大的胆子!”
震彻云霄的声音在青云山响起,刹那间天雷滚滚,百兽嘶鸣,鸦雀齐飞!
声音卷入室内,那原本摆放得齐整的书卷,瞬间无风自动,哗啦作响。
“师叔!”了无变了脸色,慌张地看向屋外,“掌座出关了!”
“没事。”挥了挥手,章青酒瞥了一眼,“让他来。”
“师叔……”了无咬牙,“事情怕是……”
“迟早要知道,你以为瞒得过他?”章青酒轻笑一声,捡起那本从了无手中掉落的书卷,“刚刚讲到哪里了?”
还讲?
了无几乎要欲哭无泪,可看眼前之人毫无半分惊惧的意思,再看看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只得将书卷接了过来,“方才说道这……”
可没等他一句话说完,那前一刻还在百里之外的声音,已然在了门口。
“元青师妹可当真是好兴致。”元牟看着屋内那道歪着半边身子靠在榻上,手边摆着一盘瓜果听着人说书的身影,儒雅的脸上终于没有了标志性的笑容。
说罢,他又扫了坐在章青酒下方的了无一眼,轻轻一哼:“你倒是找了一个好去处,倒是让你得偿所愿了!”
此话一出,「啪」地一声,了无手中的书又一次掉落在地,脸色煞白。
旁人不知道这两句话是何意,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年少微时,拜入师门初期,他曾日日要去给他念书,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只因他的一句「闻了无说书,如听仙乐,耳聪目明」。
后来,也终于得偿所愿。
当他倾尽所有达到七阶时,得到了管理藏书阁的重任。
可如今,一切都如方才凄厉啼鸣的鸦雀一般,物是人非,不见过往,难寻归途。
章青酒瞥了一眼那抖若筛糠的身体,眉头微微一蹙,捡起那书,再一次丢进了无的怀里,“掌座师兄这是干什么呀?说话就好好说话嘛,吓坏了后辈可不好。”
说罢,转头看向了无,“我和掌座师兄谈点事情,你还坐在这儿作甚?”
书入怀,梦终醒。
了无深吸一口气,“是,多谢师叔……掌座。”
临走时,他将那书紧紧地攥在了怀里。
看着了无的背影,元牟眸子沉了沉,没有等他离开,便冷笑开口,“元青师妹这是打算将他收了?”
即将出门的步子,猛然一顿。
“掌座师兄说的什么话,了无可是你的爱徒。”章青酒倒吸了一口冷气,“师妹我可不敢夺师兄的心头好,不过是我这些时日无聊,正好他又管着藏书阁,寻他过来说说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