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楚澜在……
好在,这样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很快马车便绕过了热闹,驶入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院子里。
“这是?”卫图南看着眼前这座不甚宽敞,但安静整洁,其中还摆着水缸种着荷叶的庭院,转头看向章青酒,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先在黔州过一段日子吧。”章青酒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一听到这句话,卫图南心里瞬间激动起来,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在脸上,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但他到底还是没能够忍得住,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咱们先不回上京城了吗?”
章青酒步子未停,神色如常,“再说罢。”
说罢,率先进了院子。
听到这句话,卫图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天知道,他有多么害怕小酒儿一出巫族,就直抵上京城,按照她出蓬莱时所言,将「太子楚澜身陨」之事宣之于众。
倘若如此,那才是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便是有朝一日回来了,也会陷入如今慕容春来的尴尬境地。
虽然眼下这慕容春来看起来颇为怡然自得乐在其中……
可如今看来,此事小酒儿心里还有别的计较。
既是有别的计较,那就代表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捏了捏拳头,卫图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愿如他所想!
虽马车里铺着软垫,但到底颠簸了一路,到了屋里不久,两个孩子便相继睡去。
几个大人收拾了一番,不知不觉竟是夜幕渐垂,弦月初上。
站在院子里望去,天上星辰璀璨,竟别有一番风情。
“小酒儿,在这里落脚后,你打算做什么?”拍了拍本就没有沾染灰尘的袖袍,卫图南缓缓走到章青酒的身边。
他知道小酒儿从不做无用之事,她会在黔州落脚,又提前让人安置这么一处院子,自然不会只是随心所至。
“什么都不做不可以吗?”谁知,章青酒却突然转头一笑,不答反问。
卫图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摸了摸鼻子,“当然可以,小酒儿想做什么,舅舅都支持。”
只要是……真正随了自己的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子里便又陷入了沉静。
夜里的静和白天的静是不同的。
白天的静,是一个人的静,但你知道不远之处是热闹的,是喧嚣的;
但夜里的静,是万籁俱寂,唯一时不时发出声响的,还是脚下的虫鸣,耳畔的风声。
却是显得,更加的苍凉与孤寂。
卫图南有心想要打破这局面,当即「哈哈」一笑,“这院子你挑得很好,你瞧瞧那几缸荷花,这月色一照,便是有了几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思了。”
千里之外,蓬莱外门。
寂常坐在楚澜身边,看着他落下画完一幅画,又在一侧提了一行字,忍不住出声念了出来:“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念完后,便忍不住皱了眉头,看向天边:“伏羲哥哥是在说今天晚上的月色吗?”
只是,他们这里的月亮,看不到疏影,没有暗香。
执笔之人轻轻搁下手中的纤毫,深邃的目光缓缓抬起,“不是。”
“那是什么?”寂常叹了一口气。
“是人。”
第537章 赚钱养娃
章青酒来黔州,自然不是真的无所事事。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章青酒和慕容春来相视一笑,转身就要出门。
迎面而来的卫图南一看到二人的动静,立马皱着眉头冲了出来,“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赚钱,养孩子。”章青酒勾唇一笑,拍了拍身上这套简简单单的白色袍子,心里十分满意。
这话说得没一丝毛病,但放在章青酒身上,加上她一身男儿装扮,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你拿什么赚钱?”卫图南叹了一口气。
“重操旧业啊。”章青酒挑了挑眉头,转头给了慕容春来一个眼神,“给鸿鸿看看。”
慕容春来垂眸一笑,「唰」的一下抽出背上包着的东西,「哗啦」一声扯开。
看到上面「神机妙算章小仙」七个大字时,卫图南嘴角狠狠一抽,半天说不出话来。
“鸿鸿,晏清和安乐就劳烦你照看一下了,我一次只出去三个时辰,时候一到马上回来。”拍了拍卫图南的肩膀,章青酒趁着他还在错愕的当下,朝慕容春来使了一个眼神。
等到卫图南反应过来,这院子里除了他自己,就还剩下那两缸长势极好的荷叶,哪里还有章青酒的身影。
后知后觉,他才发现这三日里章青酒老是将孩子往他怀里凑,他原本以为她看多了孩子想起楚澜心里难过,也就乐得接手。
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对此事图谋不轨久已啊!
黔州的街头,章青酒不是第一次来。
但这一回,却与之当年,大不一样。
不仅是身边的人,也有眼前的景。
倘若说当年的黔州,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寒酸之气,百姓们面如菜色,神色间写满了凄风苦雨;
那么今日的黔州,便是换了一副人间: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酒肆茶楼热闹非凡,路上行人怡然自得,个个神采飞扬。
看到这一幕,章青酒不由得想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满脸坚定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