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第二句话响彻天地，空中的黑云再次聚拢翻滚，而那原本眼看着要消失的光影，也再一次凝聚。
众人的呼吸同时顿住！
只见那光幕的尽头处，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是他，是他……”寂常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转头看向楚澜。
章青酒也看着那道身影，再也无法保持心中平静，她做了这么多，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将清虚一举击杀，便能够还人间太平，还楚澜以安全！
而章青酒不知道的是，在她死死盯着光幕时，楚澜的目光已经尽数移到了她的身上，看着她身上依旧还在淌血的伤口，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悲伤与愤怒。
寂常发现了楚澜的不对劲，皱了皱眉头，想要开口，又怕惊动了清虚而功亏一篑，只能够轻轻咳嗽几声以示提醒。
可楚澜却像是沉浸在了什么里面似的，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那眼看就要落地的光影突然炸裂，形成一根根泛着银色光芒的箭矢朝章青酒身上射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的人都猝不及防，寂常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章青酒察觉到危险想要反击时，却已经迟了一步！
唯有楚澜，在箭矢离章青酒身体半寸之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她的身边。
双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光幕将二人包裹其中，挡下了所有的杀招！
“楚澜……”章青酒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楚澜没有开口，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阿酒，我们小看了清虚。”
说完，楚澜双眸一厉，只见那万道箭矢在光幕的冲击下断裂开来。但箭矢的威力不容小觑，随着最后一道箭矢断裂，光幕也「啪」地一声，炸裂在天地间。
一切不过是须臾，但却充满无尽的变数。
随着光幕的消失，一道实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半空中，伴随着睥睨一切的声音，“伏羲，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楚澜抬眸望去，双眸微眯，“清虚。”
“是我。”那身影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没有想到，堂堂人皇伏羲，竟会躲在女子身后。”
楚澜神色一变，再次用身体将身后的人挡了几分。
“不必拦着，我还不屑于对一个被你推出来的替死鬼下死手。”清虚不屑一笑，看都没看章青酒，得意道：“也只有岚越那没脑子的，才会被你们的伎俩蒙骗，以为人皇伏羲真的转世投胎成了女子。”
第588章 局中之局
听到清虚这句话，章青酒和楚澜皆是一愣。
章青酒眼里闪过一抹深邃，在楚澜开口前，往前一步，“便是被利用又如何？为人皇伏羲献身，便是身死道消，我也甘之如饴！”
章青酒的举动太过突然，在楚澜反应过来想阻止时，她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随着她的话说完，虚空中的身影晃了晃，又往下沉了几分，似乎想要看清楚章青酒的模样。
但很快，清虚又笑了，“人皇伏羲果然艳福不浅，万年前有巫皇琴九献身相救，如今又有人间女子对你死心塌地。只是不知，你何时才能够不躲在女人身后？”
楚澜神色一冷，正要开口，却被章青酒拉住了袖子。
朝楚澜轻轻摇了摇头，章青酒再次上前一步，“所以说啊，人皇伏羲长相英俊，品行俱佳，堪称人间绝色，别说琴九也别说我，换成世上任何女子，都是愿意的。不像你，万年前孤家寡人，如今依旧是孑然一身。依我看，你这活着也是白活，还不如早点死了。”
说罢，章青酒唇角一弯，笑出了声来。
清虚既然以为她被楚澜利用，那她不妨让他再「认识」得深刻一些。
听到章青酒的话，清虚先是一怔，接着冷哼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子，不愧是能够被人皇看上的人，只是想想琴九当真是可惜了。若是知道她的夫君如今对一个人界女子这般爱护有加，怕是九泉之下……”
“九泉之下她必然能够安息。”不等清虚说完，章青酒便再一次笑着开了口，只是笑容之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琴九是什么样的女子？岂会如你这般心胸狭隘，小肚鸡肠？她既然愿意为伏羲牺牲自己，便不会希望伏羲醒来后，只惦念着她一人而孤独到死。不过你这样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过的无耻之徒，应该不会懂吧？”
说道最后，章青酒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唏嘘。
章青酒这一番话，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便是楚澜，看向她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但章青酒说完，却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这番话，她既是为了刺激清虚所言，却也是真真切切想告诉楚澜。
楚澜曾是人皇伏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万年前曾有一个女子，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
虽然他如今以楚澜的身份爱着自己，虽然巫族的人告诉自己，她就是琴九。
她还是要告诉他，不管是她还是琴九。不管是楚澜还是伏羲，真正爱一个人，便不会想看到他困于过往的窠臼，也不愿他在遗憾中度过余生。
倘若没有清虚在琴九神陨后做出的这些事情。倘若人皇伏羲真的顺利重生九次，转世后恢复所有的记忆。